阿布不可置信,眼泪又涌了出来,摇着头,急切道:“不去不要去,你听到了,那里有虎头军在,那是最厉害的军队,你别去!”
小鱼儿道:“我阿爹在那里,我的同伴在那里,阿布,我必须去。”
阿布无言,他不想让小鱼儿去,可是又无法劝说他不要去。他很快做出决定,自己抹了一把眼泪,坚定道:“那我跟你一起去。”
小鱼儿摇头,“你就在这里,和师父在一起,跟着我很危险。”
阿布又抱他,“我不怕危险,小鱼儿,这辈子你去哪我去哪 我不跟你分开。”他流着泪,脸上泪痕交错,看似软弱可欺,这时却给了强撑着的小鱼儿最大的慰籍和力量。
“好。”
他拉着阿布,打开大门,门外姬玄慌张跑过来,急切地将他们往里一推,反身将门栓上,道:“古图带着人往这边来了。”
除了他们俩,古图也是知道小鱼儿身份的,他被下了大狱,如今正是抓住时机翻身的时候。
一句话刚说完,就听到远处嘈杂的脚步声,人还不少。
阿布急哭了,“那怎么办呀?”
他光是听见“开膛破肚”四个字,光是想想这四个字用到小鱼儿身上,就吓得浑身发抖。
姬玄当机立断道:“小鱼儿从后院翻出去,希望他们来得急,还没将周边围住。”
话音刚落,木板门被踹了一脚,传来姞衙内中气十足又气急败坏地叫喝:“姬玄老儿,开门!”
原本结实的门立马变得松松垮垮,很有再踹一脚就倒塌的危险。
姬玄和阿布不约而同上前用背抵住,对小鱼儿叫道:“快走。”
小鱼儿立在原地,他知道现在情况危机,可他也想带走阿布,顿在原地,一时无措。
阿布急道:“你先走,我们不是鲛人,他们不会为难我们的。”
小鱼儿被这话点醒,确实,他们大开杀戒,就是想要金珠,可师父和阿布不是鲛人,没有金珠,该是安全的。
他不再纠结,往后院而去,一个助跑人已经跨上了院墙。他最后回头看了阿布一眼,从墙头跳了下去。
阿布喃喃道:“小鱼儿,你一定要小心啊。”
外面踹门的人越来越多,阿布和姬玄两人实在难以抵挡。小鱼儿那边刚跳下去,这边门就被踹开了,两人被门弹出老远,姬玄更是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阿布也被摔的头晕眼花,然后听到院外有人高声叫嚷:“有人从后院跑了!有人从后院跑了!”
最后挤进来的古图看了两人一眼,对着姞衙内道:“大人,跑的那个就是鲛人 这俩人给他打掩护呢。”
触手可及的荣华富贵就这么跑了,姞衙内当时气得五脏翻涌,理智全无,挥舞着手中的刀冲手下叫道:“速速去追,别让他跑了。”接着一回身,怒目圆睁,长刀一指,“妨碍公差,找死!”他上前两步,一挥刀,姬玄当时身首分离。
一切发生得太快,一时无人反应过来,当刀又朝阿布举起来时,古图才壮着胆子抱住姞衙内的腿,“大人大人,这个留着,只要他在,鲛人一定会回来的,他们两个,是那种关系。”
看到滚落在脚边的姬玄的头颅,阿布懵了,然后一声惨叫,“师父——!”
整个人晕了过去。
阿布想错了,人命不比鲛人命来得金贵。
姬玄在长镶街是受人尊敬的郎中,提起他,谁不竖起大拇指道一句“神医”,如今却不明不白成了刀下亡魂,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得到一个,一群人散去,只留下一片狼藉的医堂,和死不瞑目的冤魂。
在绝对诱惑面前,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此时的他们,与那些任人宰割的鲛人又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