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练臂力腕力,腿功腰功,别的小姑娘都爱些胭脂花粉首饰裙衫,她倒整日里舞枪弄棒。她又是个心性坚韧的,不曾惰了一日,功夫还嫌生了些,架势却已是很足了,小小一团人,呼喝着摆出些花架子来,也很是个样子。
? ? 这两府是个至戚世交,可巧杜氏与林氏亦是打小的手帕交,两家隔得又近,便是嫁做人妇也是时常的往来,可自各有了儿女后,家长里短难免琐碎,倒不如往日里走动的频繁,故直至六岁的那个春日里,两个小娃儿才见了头一面儿。
? ? 那年镇国公府里头樱花开得格外繁盛,粉绒绒的小花团团簇簇压满了枝梢,从水榭里望过去恍若一片云霞。林氏在府里办花宴,请了附近相熟的人家过门做客,承荣侯夫人自然也是要来的。
? ? 傅琬琰难得松快一日,被免了每日的早练,到底年小,直睡到卯末辰初才醒。因要见外客,便不做寻常打扮,穿了轻嫩翠色薄棉袄,散花水雾百褶裙,一头乌发梳了两个螺儿,一边簪一朵金花,这样瞧着便十分是玉人一般的模样了,只往正房跑的时候还是脚下生风,跟虎崽子似的。才刚到正房门口就听见里头一阵笑,守门的丫头行过礼撩了帐子让她进去,她抬脚往里走,入了堂屋,一眼就瞧见她平日里常坐的小榻被人占了,隔了水晶帘子看不太真切,只知是个穿着桃红绫子小袄的女孩儿。
? ? 后边跟着的丫头忙给她打起帘子,林氏正坐在锁子锦靠褥上与一位夫人对坐着说话,见她进来忙招手:“我的儿,快来见过你杜伯母。”
? ? 那位面善的夫人“哎哟”一声,冲她笑一笑,“这可是琬琰,果真生得十分俊俏,肖你。”?
? ? 傅琬琰咧着嘴儿一笑,团手摇一摇当见礼,乖乖巧巧喊一声“伯母。”
? ? 杜氏喜得什么似的,伸手来抱她,见她一对眼儿盯着扶烨瞧个不住,便伸指点一点他,“那是你妞妞姐姐。”
? ? 林氏哭笑不得,“怎的是叫姐姐,该喊哥哥才是。”
? ? “不妨事的,”杜氏拍一回傅琬琰,把她放到地上,还摸一摸她的头,“小娃还小,再大些自个儿就该懂了。”
? ? 傅琬琰便往小榻边走,离得近了才看清这个女孩儿长得甚个样,白嫩嫩的一张小脸,眼珠儿黑漆漆的,睫毛生得那样长,嘴角一抿梨涡深深,比她床头摆着的玉瓷小人儿不知漂亮多少。
? ? 她心下欢喜,冲他甜甜喊一声“妞妞姐姐”就坐在了他旁边。
? ? 扶烨并不搭理她,手上摆弄着一个玉连环,旁边梅花式洋漆小几上摊开着一个描金花卉纹方盒,里头放着些陶哨,泥人,陀螺,七巧板儿之类的玩物,俱是傅琬琰藏着的好些宝贝儿,寻常再不许人碰,林氏却让他上了手。
? ? 她此时也不恼,低头看他解着环儿,满屋子的脂粉香气,独他身上一股子奶味儿,闻着甜津津的。
? ? “妞妞姐姐,要不要我帮你?”她琢磨这个玉连环半个多月了,自觉很懂了些道道儿。
? ? 扶烨看她一眼未答话,捏着环儿的指头一扭,只听“咔哒”一声响,那个玉连环就这么被解开了。
? ? 傅琬琰“哇”一声瞪大了眼,盯着他的手指头,满脸叹服,狠狠拍了一回手,“好厉害。”
? ? 扶烨这才仰了小脸从鼻间轻哼一声,他拿眼儿一扫她,眉梢眼角满是小得意,“你是何名?”
? ? 傅琬琰眨眨眼儿,弯了眼睛,“我是虎姐儿。”
? ? 到开了宴,夫人小姐们都往水阁上赏花,底下一池碧水,里头养着的活鱼清晰可见,阁子里烧着碳火煮酒,从窗子里望出去一片粉粉白白,山坡上花树一片接着一片。
? ? 两个小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