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住她的腰。她向前一扑,手撑在他胸前。两人气息都一时紊乱,只因这身体都太过熟悉。
他眉头微皱,只因方才她一俯身,被他看见了藏在胸口上缘几道深深浅浅的齿痕。
陛下就是如此招纳朝臣的么?他语气突然有些严厉,说完又转过头去,像在懊悔说了这话。
她根本不知道他刚刚看见了什么,厚着脸皮一笑,还拽着他衣领不放,快要把他的道袍扯散:不是,孤唯独对谢卿这样。
他耳根发红,却没有推开她:陛下,不要胡闹。
她隐约觉得有戏,更加放肆地往他身上贴:如此说来,谢卿是答应回宫了?入了道也无妨,可供职太仆寺,或是钦天监。孤会时时去看谢卿。
他怕她站不稳,手虚拢着,仍旧放在她腰间。眼睫垂下,与从前一样,带着说不清的悲悯看着她,极近又极远。
恕臣难从命。
她怔住:为何?
五年前,萧梁宫变。新帝登基,以莫须有之罪灭江左谢氏满门。我是旁支庶子,被养在深山多年,十八岁承谢家家主之位,秋闱中榜。他声音平稳,眼睫在脸上投下一片暗影。
她揪着他衣领的手缓缓松开。
十八岁前,谢某心中只有一件事:入宫面见皇帝,杀了他,重振谢氏。
他抬眼看她:可他是你皇兄,你爱慕他。我要是杀了他,你会恨我。
萧婵反应了许久,才明白这几句话里的意思。她没想到谢玄遇这么聪明一个人,竟一直没看出她早已对萧寂无意。
陛下,谢某因一己私情,背叛了谢氏满门,是个罪人。谢某此生,不会再踏入长安一步。
萧婵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五年前她与萧寂热恋,每日颠鸾倒凤,心里最大的事就是皇兄何时来看她,不知千里之外江湖剧变,血流成河、天街踏尽公卿骨。
如果说她前半生有负过谁,那么谢玄遇实在算一个。
她才刚刚知道他真心爱慕过她,却已经什么都迟了。
道观外传来缥缈歌声,是孩童在模仿他的琴曲,唱《秋风辞》。
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她僵硬点了点头,又僵硬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在她离去的瞬间,园门外,元载的车驾也悄然离开。
(2) 谢家女
然而萧婵刚说完这话几天,回宫之后,就听闻谢玄遇也来了京城,住在弘道观。同时朝廷上下流言纷纷,说她在江左贪恋美色,睡了某个叫谢知恩的道长不说,还把道长带回了京城。
她觉得奇怪,又拉不下脸逮着朝臣询问,只好在散朝之后找到元载,横眉竖目地问他:
五郎,谢玄遇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元载自从当上了护国公,比之前更忙。况且昨夜他才刚从她的寝殿里出来,打着哈欠回话:
是啊。陛下您,不是中意他么?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继续横眉竖目: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人抓来京城。原来五郎是如此替孤笼络人心的?
元载眯着眼看她:陛下不必担心,谢郎进京,是他自己的意思。臣不过是与江左谢氏的现家主对谈了一回,说朝廷要请谢郎出山。他知道后,就主动去我府上,求我带他来了。
萧婵纳闷:如此容易?
元载微笑:那谢氏的现家主,是谢玄遇的妹妹,当年与他一起逃出去的。一个半大女孩子,什么都不懂。谢玄遇很是护着她。
妹妹。萧婵心里发堵。她从来不知道谢玄遇还有亲人在世。也对,他什么都没告诉过她。
罢了。今后莫要如此跋扈行事。她打发元载走人,对方却还赖在殿上。
怎么?她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