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son看着他俩,笑得比哭还难看。
“醒了?”他问。
“嗯。”陈锐柯仍有些激动。
她还是没讲话,只是瞧了他一眼。
原本是件高兴的事,虽然发生在这样的一天里。
可她不讲话,一个字也不讲,总是坐在窗前,一个姿势能坐很久。外面不过是人来人往,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在想什么。
不管谁与她讲话,都得不到回应。
经过一番检查,她的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可以出院或者说,转到专科医院继续治疗。
老大夫闻讯而来,也与她讲了几句话,她仿佛没听见,谁也不理。
老大夫面露难色,劝说家属,这种病不能急,家属要有足够的耐心。
陈锐柯沉默地点头。
“这是哪个人格?”老大夫忍不住问。
陈锐柯望向那扇小窗,她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棵随风飘摇的小草,虽然柔弱,但绝不倒下。Jason也看着那儿,什么也没有说。
吉首之行落幕了。陈锐柯与Jason一同将她送回家去,人就安排在老李的诊所,所有专家出动,没日没夜研究治疗方案。然而数个日夜交替,她仍然是那一个样子,一个字也不讲。
从未碰壁碰成这个样子,一众医生或激起斗志,或垂头丧气。
陈锐柯与Jason也在他们中间,日夜守护,轮番与她讲话,尽可能通过重复快乐回忆刺激她“醒”过来。
Jason坐在她面前,关掉录音笔,没用笔记本,继续讲旧事,“小时候我们两家就是邻居,我爸给我取名一个‘简’字,希望我活得简单快乐。后来因为一些原因,我出国了。再后来我收到他的邮件,就回来了。但是你不认得我了,之前你问我,我的中文名是什么,我没告诉你。你现在能想起来吗,你看看我的脸。”
不管他怎么说,她还是不瞧他,只盯着桌面看。
“乔言,我是时简啊!你不认识我了吗?”
回答他的永远是沉默。试了上百次,上千次,还是这个样子。时简撇开眼,忍着眼泪退出去了。
桌上留着他的笔记本,空空的什么也没写。她瞧了瞧,摸向那支笔。
陈锐柯回了一趟家。甚是疲惫,在沙发上歪了一会儿竟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时,他撸了一把头发,上楼,直接去到她的房间。
他不知道他要找什么,但是他不停地找。直到打开她的衣柜,发现一个盒子。盒子里有许多身份证、护照,都是她曾经的身份证明。另外还有一个黄色便签本。
里面记了好多内容,带着日期,类似日记。落款是陈香与贝儿。她们两个把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一件一件写下来,希望下一个人格看见,把记忆串起来。然而里面只有陈香与贝儿两个人。
在即将苏醒的时刻,陈香感到“时日无多”,就把保护主人格的任务交给了贝儿。贝儿怕Anni杀掉主人格,偷偷在Anni最喜欢的草莓汁里放了药。借助一切力量与Anni抗衡。
最后一篇是贝儿写的,她说:“不管我是谁,是真的,还是假的,是存在的还是虚幻的,我都爱着你,阿柯,我爱你。我愿意用生命去爱你,保护你,我想,她也会的。”
眼泪滴在便签纸上,字迹模糊了。他把东西重新放回去存好,抱着头枯坐许久。直到他发现衣柜里一双断了鞋跟的红色高跟鞋。
他把盒子与高跟鞋一并装好,出门了。他忍不住在脑袋里想象她被唤醒的样子,无数次想象,无数次失望。这一次,不知道会怎样,但他总是抱有希望。
半路,老吴来电,激动地告诉他,她开口讲话了,要见他。
陈锐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