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 他自北境来(清水)

你要打死他了!”

    母亲,妹妹..都死了。父亲、弟弟们的头颅还挂在城头。

    只有我..安格斯·利昂柯特还活着。

    “贱人,要不是我带走你,你的脑袋早没了!”

    贩奴人受利昂柯特子爵家冒死跑出的女仆所托,将这叛国者从北境带来“照顾”。这不算背誓,毕竟他早就想甩掉那个人老珠黄还纠缠他的老女人,他肯见她可是念了旧情。

    安格斯已经听不见贩奴人的话了,他低俯着身子,地上的砖在震颤,他原以为是自己的原因,但是隐约有一串马蹄声随着震颤踏来。

    “何人在此喧哗!”一声划破鞭声的长啸吓得人群向旁拥挤,有人认出羊毛斗篷与镶金饰带的名贵,更重要的是那面震慑敌军的马扎尔面具盔,在王国贵族中独一无二,“是伯爵大人!”

    “您,您是!”

    贩奴人不知为何停止了暴行,丢下皮鞭哆嗦着慌忙跪下。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下,除了意识涣散的安格斯。

    他想的第一件事是,这是一双金丝镶边皮革长筒靴鞋。他记得,他的弟弟安鲁以前也喜欢穿的。因为他们家是小贵族,没有挥霍的空间,安鲁只会在相当正式的场合穿出来,平时都完好地收在床边的雕花柜子,时不时取出来亲自擦一擦——这件事他不交给仆人。

    “在你面前的是护国公阿盖尔侯爵大人,贱奴,还不快行礼!”

    贩奴人说话里带了哭腔,不似刚才耀武扬威。

    “对不起侯爵大人,这个贱奴不懂礼数,回头我就挖了他的眼睛!”

    他听见一个声音略稚嫩的少年嘲讽着贩奴人,“该挖眼睛的难道不是你?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侯爵大人了?阿盖尔大人,您说应该怎么处置他?”

    那双靴鞋移动了,走动的时候,安格斯能听见宝剑摩擦细麻布的声音。然后一双手,骨节分明、结了细茧的手拔出宝剑,“伍尔夫,你话真多。”

    手起剑落,人群吓破了胆骚乱起来,纷纷向外跑去,“死人了!死人了!”

    面具下的人冷笑,迅速收回剑,甩去剑上的血插回剑鞘,一如他做过的几万次。

    贩奴人的脑袋滚到安格斯的眼前,他与这双死不瞑目的头颅对视着,一丝波澜在他平静的心湖泛起。

    死亡不过转瞬的事。

    伊恩·阿盖尔冷冷地斜了他的侍从一眼,“奴隶贩子肯定还有其它货,城堡刚好缺人手,你去找那些奴隶。”

    伍尔夫腹诽一句,大人不会是为了省银币,所以直接杀人抢奴隶吧。小少年转头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看着阿盖尔侯爵潇洒地上马,忽然,他一拍脑门,“大人,那这个..人,怎么办?”感受到面具里射来的冷光,伍尔夫顿时觉得自己问了蠢问题。他看着地上这一滩滩血里的人形,有几分怜悯,大人根本不会见义勇为的。他心里盘算着,看这个奴隶细胳膊细腿的,身上有的伤也不像刚打出来的,八成是沉疴,没救了。他又琢磨着,大人从昨天开始就对他百般看不顺眼,估计是在伦敦塔受了一窝子气没处撒,撒到他头上了。自家大人这阴晴不定的性格他是知道的,一不小心自己命没了,要不…给他找几个泄泄火。

    说得简单,他哪有这钱,别说阿盖尔大人喜不喜欢了,堂堂侯爵大人要招妓,要是传了出去…伍尔夫觉得自己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用。要不还是回大人的封地从长计议,肯定有不少女人巴巴地贴上来。

    “这位..大人,您的口音…听着像北方的。”

    伍尔夫吓了一大跳,想不到脚边这半死人还会开口说话,他眨眨眼睛,笑着说,“是啊,你难道也是?不会吧,伦敦离北方有十万八千里呢。”

    那奴隶费尽全身力气般仰起头,说道,“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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