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林寂听到窗外传来细细的脚步声。伸手摸上头顶的古木发簪,悄无声息地抽出一柄四寸长的利刃,在那人即将推门的刹那,利刃破空而来。
??那人稍一抬手,拿剑鞘欲挡。
??可利刃削铁如泥,动作一贯好不喘息余地地逼近,刀尖径直穿过剑鞘与刀柄。
??刹那直抵颈前。
??只差毫厘,就可穿透喉间。
??“林大人手好黑。”宋遮退了小步,取下兜帽,“就这一下,差点要了本官的命。”
??林寂收起手中利刃,将发簪再别回头顶。
??“怎么了。”
??宋遮如今出入林寂的府邸,倒是没有从前顾忌,坐在他桌案前端起一盏酒水就喝,“如今那赈灾的粮款都归了你的口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荀家老头都快气冒烟了,魏闻绪一死,他又着急忙慌地开始找魏家的别的表亲……不是我说,还不如魏闻绪呢。”
??宋遮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
??却感觉林寂有些心不在焉。
??不由得将手中的杯盏捏紧。
??“你猜我最近听到了什么传言。”
??林寂倏然懂了宋遮深夜前来的目的。
??“听说余家世子,怀了世子妃的孩子。金陵城里都在笑,这可真是本末倒置,滑天下之大稽。”
??烛火幽微里,宋遮看不清林寂的脸色,便再笑道,“太子殿下,您这两日在忙什么呢。宫中也不去了,朝上也称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中美眷缠身,脱离不得。”
??林寂终于开口,“宋遮,管好你自己的事情。”
??宋遮霎时间捏紧手中酒杯,“你果真心软了是不是。你当初要我放过余皇后,我放了,左右她不过是个宫中妇人。你非得娶那余家世子,我也认了,左右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可如今余家世子怀了你的孩子,你总不会要再放过余家剩下的人吧。”
??林寂的眉头蹙起。
??“三个月前你决定将你的身份透露了一些给云南王府,可你看看都这么久了。他们至今蛰伏不动,你还不明白他们的态度吗。”宋遮道,“我不跟殿下谈恩怨,殿下只管就看看眼下这个形势——若是一朝起势,裴寒亭却要执意要扶持魏家人,再放着余氏余孽不除,我们统共能有几分胜算。”
??宋遮今日果然是冲着余家的事情来的,字字句句都离不开这桩事。早在林寂要和那余家世子成婚他本来就是极不愿的,但那时以为他不过一时新鲜。
??可看着眼下这情况,那余洛怀了他的孩子。
??枕边风一吹,难保不毁大业。
??“太子殿下。我今日来就是提醒您。裴寒亭态度不明,余家,就必须得死得干干净净。你不狠,总有人比你狠,这个道理,殿下应该比我更清楚才是。殿下犹豫了,就会像当年一样被人拆骨剥皮,且这一回,永世不得翻身。”
??宋遮取出袖中的玉佩。
??与林寂腰间的正成一对。两枚玉佩一左一右提在烛火前,缓慢旋转,晶莹剔透。
??“你找到魏闻珺了。”林寂沉声。
??“我找得到,留不住。”宋遮将一对玉佩放在林寂手中,“裴寒亭把人扣下了,你若再不对余家动手,过几日,人家可就把魏家太子送回金陵,捧上东宫位置了。”
??魏家的真正的太子一旦坐上东宫的位置。
??一定又是一场新的纠缠。
??沈棹雪聪明极了,竟知道要去像云南王府求助,倒是他一步步小看了,还以为他当真是个阳春白雪的柔弱人。
??宋遮知道,裴寒亭只要见过魏闻珺,就一定会铁了心地扶持他登上太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