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笔下人物的名字,心中绞痛。
他们都是有生命的,都是活着的,都明明白白地存在于那里!现在……他们都死去了。该死的不该死的,可爱的可憎的,温柔的冷血的,冲动的镇定的,明媚的笑靥和悲伤的泪水,温暖的大掌和冰冷的小手,爱恋纠缠和冤冤相报的……统统死去在这个瞬间。死去在,这个女人的尖声叫喊中。
对不起……如果我不写,你们是不是还在虚空中活得好好的?是不是还在那里排练着你们的爱恨?
“啪”的一声,脸上火辣辣的痛。妇人恼怒地看着她:“发什么呆!快把房间扫一扫然后做习题去!”
鹞被打得回神,眼泪在眼眶中回旋。
妇人恨铁不成钢地骂,“什么时候了还在干这种事!你以为你是小学生啊?还是幼稚园?你现在是能做这事的时候嘛!你要高考了啊!高考!你以为你万无一失了吗?在你写,”她踩跺着地上的纸屑,含恨说,“这些破烂的时候,别人早就超越你了!”
鹞浑身颤抖。
“哭什么哭!眼泪给我收回去!还好意思哭,你不看看你上次考试考得什么德行!”妇人很火大,骂起来就停不下来了。
男人走进来,看了看哭成泪人儿的鹞,再看看正在发火的妇人,劝阻道:“够了吧?”
眼看着妇人又被这劝阻激起了怒气,鹞哭叫一声:“妈妈!”您不是我妈妈吗?难道您真的不能理解女儿的心情?
没想到正在气头上的妇人硬邦邦地顶回一句:“我不是你妈妈!”
这句话掷地有声,妇人一时间都被这句话惊呆了。等反应过来,鹞已经哭着跑出门去。妇人想去追却又拉不下脸来,只好悻悻地说:“算了。等她冷静下来自己回来吧。”
男人叹了口气。这母女两个谁都没有恶意。做母亲的也是为了孩子的前途着想才会这样心急,但是鹞的确承受的压力也挺大的,写写东西作为发泄也未尝不可。他摇着头走出了房间。
鹞一个人走在路上。
夜晚的气温还是有些凉意的。她跑出来得急没有拿外套,这时候已经感觉到冷了。鹞用双手环住自己,手肘压在肚子上,不想一会儿这不经风的肚肠又开始疼。
心里面很堵。
她本是很随性的人,喜欢的东西就努力点儿去做,不喜欢的却不得不做的简单做完了事就好了,也没想怎么样。妈妈说她不努力,她是没有怎么奋斗过,这点她承认。但是她的成绩也没有差到哪里去,虽然数学瘸腿了点,文科的成绩可是门门顶尖,时不时站上年级第一的宝座上去招摇招摇的。这就可以了。她不想和那些玩儿命去学习的人拼,那样太苦,生活也太没有意思了。
生活本该是开心的。每个人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快乐就好。
青春只有一次,人生只有一回,快乐不是等辛苦完了之后才能享有的,就像是一路走来看风景,为的不是最后到达终点的那一步。
她有一位舍友曾经说她,“平时也不见你用功,成天就晓得看看小说写写东西的,挺悠哉啊”。她那时的反应是从上铺探出头去,向那位刻苦用功到生了水痘宁可传染给别人也不愿意回家养病的舍友道,“嗯,多谢赞美。”能把高三生活过得如此宁静舒适的人恐怕除了她没几个了,要是这样的她还能够拿到好成绩考上重点,这位舍友怕是要气歪了鼻子了。
每个人都有他在乎的和不在乎的东西。鹞不在乎那些成绩之类的,何况她的成绩又不坏,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好好写写小说呢?
有些东西,年龄过去了就再也写不出来了啊。
鹞不想看到那些思维里绽放的花朵在岁月里被尘封、萎谢,然后自己在很久以后怅然。
那一星一点的,都是她的梦。
别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