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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桥头画儿终于开口了:“别走了行吗?为了小宝,它是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要不,为了小灰,它喜欢你给它喂草料。”

    “我求求你,别走了。我真的好害怕,我怕我死的时候,家里就只有我一个人。我求求你,等我死了你再走不行吗?”

    画儿扑倒三儿身上,哭地声嘶力竭死死拽住三儿的袖子。

    “别说了,别说了。这次是我最后一次离开你了,就一次。”三儿把画儿紧攥的指头一个个掰开,低头吻了画儿的睫毛上的泪水和他怀里的稚嫩的小宝。

    “我一定回来”三儿说完轻轻推开画儿,绝然转身上了石桥。

    这座桥原来的名字,早被人忘了。人们都叫它“奈何桥”,好几次东村的人都要砸了这桥,怕西村的过桥人把艾滋病传染到他们村。东村人怕奈何桥,甚至忌讳它的名字,不敢摸桥上的石头。西村人感激这桥,村里的大仙说了这桥渡病,只要多在桥上踩踩就能把病扔到河里冲走。

    三儿走在平整的石桥上,被艾滋病人的脚印磨平磨光的桥面上,时光如河水般在她身边川流不息。九八年,是她的长安乱,是他的碎西湖。从京城到江南,她没斗过艾滋病。零七年,是她的艾滋行,是他的河西泪。从河东到河西,她就是要跟这艾滋周旋到底。

    三儿下了奈何桥,进了西村就看到土墙上刷的大标语。左边墙是“毛主席万岁!”,右边墙是“防火防盗,防止外地记者来到!举报记者,奖金50!”

    三儿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还算合格,不像个记者,要说就是肩上的书包也是集上买的便宜货。唯一就是口音改不了,她不敢出声问路,沿着土路往里走。三儿记得在东村,穷归穷还有个热闹。可这西村外面连个人气都没有,好像刚刚经过一场战争,只剩下死亡般的寂静。村子里的年轻人不是病得快要死了,就是已经死了,剩下的除了老人就是孩子。彭教授说过,艾滋病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三儿走着走着就看见两个小男孩跟她招手。她就跟着两个小孩子进了他们家的土坯房子。

    “奶奶,来人了。”小孩儿冲着烧玉米杆做饭的奶奶说。

    “你是记者吧,娃儿一见到不认识的,就知道是记者来了。”炉边的火光映红了奶奶的脸。

    “家里没有馍了,就黄糊糊了。”奶奶说完擦了擦家里唯一一条板凳,给三儿端来一碗玉米粥。两个孩子没地方坐,皴裂的小手端着碗,在墙根蹲着喝糊糊。

    三儿从包里掏出一张一百“给孩子买馍吃吧。”

    奶奶接过钱笑了又哭:“娃儿现在都没棉袄穿,这下可好类。记者同志,你是毛主席派来的吧。”

    “毛主席死了二十多年了。”三儿又看了一眼墙角的两个孩子,他们靠在灶边取暖,大冷天还光着脚没有鞋穿。

    这时候屋里传来一阵呻吟的声音:“让俺死了吧,俺不想活了。”

    炕上躺着一个面黄肌瘦的男人,蓬头垢面的看不出岁数“疼啊”

    那是奶奶的大儿子,前些年在城里建筑工地砸坏了腰,回家以后一直瘫痪在床上。那年卖血队来家里上门采血,他们说,抽血救人,卖血利己。结果大儿子和大媳妇,二儿子和二儿媳都卖了血,染上了艾滋病。

    那个男人浑身都起的疱疹,溃烂了流着血水,散发着恶味。他全身瘦的皮包骨头,每天无数次地拉肚子。他睁着大眼睛,躺在四面透风,梁上往下掉土,随时都要倒要塌的房子里。

    三儿记起魏奶奶给她看的那幅地狱变相图,巍巍铁铸的山岩峭壁,燃烧着终古不熄的赤焰,成千上万的罪人人□上身,双手用铁链反剪在身后,每个人的身旁都站着一个狰狞恐怖的狱卒。魏奶奶告诉抱着年幼的她说:这是地狱,做了恶事的人,就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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