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谢谢庞爷,我这就告辞了。”
庞爷叹了口气:“小坤,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你想好。”三儿的指甲抠进她的指纹:“当年我去爱知会,也知道爱滋病就是治不好的病,但我还是要去,明知不可为我也要为!我从来,不信天意!庞爷,您老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庞爷看了看三儿的脸:“你爷爷娶了小翠儿,我也不服他!小翠儿为你爷爷的出身在文革里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可我输就输在,小翠儿死的时候,一点都不怨你爷爷!”
“先是你爷爷跟家里闹翻娶了小翠儿,后是小翠儿一辈子没埋怨跟着你爷爷,这点倔劲,都让你随来了!你走吧,你的事,我管不了了。我只能替你瞒着了。”三儿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转头出了四合院,抱着药师佛的画像往家去了。
回到家的时候画儿早早就在等她,接了她手里的东西:“怎么回来这么晚啊,也不打个电话,饭菜都凉了。我再给你热。”三儿看了看表,可真是晚了,她一路走回来的,没注意时间。“以后我回来晚了,你不用等我,自己先吃。”
“达令,多晚我都得等你,你看我等你的时候就练字。”画儿自从那天准备往艺术化了发展就开始练字,还不练钢笔的,直接练毛笔的。弄的家里总是满屋子宣纸、到处的墨汁。三儿捡起地上丢的一张纸笺:“有进步。”
吃完饭三儿从兜里掏出一个纸包,把里面灰白的粉末,放在从魏奶奶家带回来的供水里搅匀。“喝了吧,古时候人穷没钱看病,就是从庙里抓把香灰冲水喝。”三儿脸连挂着邪恶的笑意。
画儿看了看那混水,心想我又没生在古代、我更不是穷人。看了看那混沌的液体,这哪是治病,就是下毒!
那水的味道有点香香的涩,画儿喝完忍着没吐出来,吃了一块日本的水果硬糖。琥珀色的硬糖有橘子和薄荷的甜味。画儿含着很甜,也想让三儿尝尝。他就吻上三儿的嘴,一块糖在两个人嘴里吞吞吐吐。
糖从画儿的嘴里传到三儿那,再从三儿的嘴里滑到画儿那,糖快越来越小,甜蜜越来越浓。后来三儿用力一吸正好卡在嗓子眼里,憋得满脸通红,喘不上气。画儿慌了,拍了三儿的后背半天,又去接了一杯热水。用热水漱了漱,糖终于小了,被三儿吃了进去。
画儿长出了一口气,亲个嘴也要出人命,下回不敢用硬糖了,我们换巧克力。画儿又给三儿顺了顺气:“谁让你给我喝香灰水,这是报应。”三儿的食道里那糖还卡着憋气,她又喝了口热水:“以后不喝香灰水了,我给你卖了灵芝冲剂,你要每天喝。甜的,不苦。”
三儿在药店看到这个大红盒子,上面说明灵芝能提高病人的抵抗力。画儿看了看墙角的红色大礼盒,真憋气,真的到了谁都要提醒他,他要死了吗?他永远不想提那个病字,提那个死字。
画儿在三儿不在家的时候,总是盼着天黑,天黑的时候他就能接到她的电话说她要回来,他以前就站在窗口天天等她。后来他为这个卖了个日本产的高倍望远镜,边在大屋的床上吃饼干、吃薯片,边用望远镜往外看。
现在他又有了新事干,三儿卖了一个杏黄色吉祥草拜垫,放在小屋里药师佛画像的下面。她告诉他要给佛爷磕头,念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
他真乖乖早晚各磕三个头,然后念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他不拜佛爷的时候就坐在拜垫上和药师佛面对面,谈谈心,说说话。
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
我十二岁我妈就跟别的男人跑了
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
我十三岁起爸爸就不管我了
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
我十四岁就被男老师□了
南无药师琉璃光如来
我十五岁就被男人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