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遥早在京城就布置下十面埋伏,他不让她出门。让她就记得自己、只认得自己。他也不给她做饭,就哄她吃饼干,其实他更讨厌饼干。
江遥既然要用计,就要在京城玩些个半推半就、欲擒故纵。对她好就要对她往死里好,说冷脸就得硬得下心跟她闹翻。要不是她吃了整整半个多月的饼干,她怎么能深刻地体会到他做的西湖醋鱼和芝麻汤圆是多么的美味。
她前段在京城过的冷冷清清,到了这富贵温柔乡里,她才算是进了套。他决定,报复那一场扬州七日、嘉定三屠。他只打算还她属于他们的三天,要让那三天旖旎厚重的可以覆盖她漫长的一生。
所谓天人,必有五衰。一者,衣服垢秽。二者,头上华萎。三者,腋下流汗。四者、身体臭秽。五者、不乐本座。他才二十岁,他更不喜欢五衰,爱滋病死起来很难看。他决定把自己当成青春的祭品,灰飞烟灭地送给她。
如果他想要一个人记住他,就一定要记一辈子。
锦鲤们看到鱼食终于禁不起诱惑,带着满腔的害羞和厌恶等复杂情绪,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它们挨挨挤挤成一个大团,展示红白交错的鳞片,鱼嘴通通上翘,争抢着丰盛的食物。
三儿此时终于见到大神们出现,掩饰不住心喜,拉着江遥的手,指给他看:“这是两段红白、那是昭和三色,那尾全金色的我最喜欢,品种就叫黄金,听起来都招财。”
江遥想想自己的心事,看着三儿的眉飞色舞,笑着应道:“真是好看。”
这西湖远山如黛,杨柳成烟,真是让人玩不够。三儿很喜欢,江遥看她喜欢,心里就更欢喜,他就是要她喜欢。
走的累了,就在临水曲院里一歇,荷风阵阵带着佳酿的酒香。三儿看看西湖、再仔细端详起江遥,就想起来碧潭的谢亭。那天她见到他一如今日般心醉。三儿闻着酒香,恍然间如入幻梦、如临仙境。
“这西湖,看不够。”三儿拉着江遥还要走,江遥含娇带嗔,百请不起:“我可走不动了,要玩你自己玩。”顿了一顿:“除非,你背着我。”
三儿本来就吃他这套,听他这么一说,就把身子矮了下去。江遥熟练的把手绕过她白玉色般的颈,树袋熊又爬上了那棵清秀的桉树。
江遥趴在她背上,把她当成一座温暖的靠山。三儿现在已经彻底从一名脑力劳动者退化成了体力劳动者。她就仗着自己这点功劳去问他:“这两天,你话太少。今天良辰美景,你要说两句情话,慰劳慰劳我。”
江遥想了半天,酸词却一句也说不出,只好朴素的说了句:“你是我唯一爱过的女人。”想了想,真的是太朴素了,朴素的丢尽了学美学人的脸,只好补充道:“跟了你,我再也爱不上别人了。”说完了,仍觉朴素,只是再也找不到其他词说。
江遥本来想着只让她背一会,可是到底舍不得离开温暖的靠山,就厚着脸继续赖在她身上。还不忘给她擦擦汗、卖卖乖:“你背着我怕不怕丢人,怕不怕沉?”
三儿听这话露出邪气的笑容:“反正这不是北京,没人认识我,丢人也丢你的。你啊,就是我的债,多沉我都得背着。”
江遥听了这话,哽咽着想反悔。想陪着她到老到死,多一天,都行。
道边的秋树水草在他身旁慢慢退后,他眼里望着西湖,惺惺相惜地流出泪来。
一路上的游人不少,大多打量一眼,便无人理会他们的纠缠。这时候有个豁着门牙的小男孩拉着妈妈的衣脚:“妈妈,我走累了,我也要抱抱。”眼睛盯着江遥和三儿。
妈妈一看这对动植物的组合,撒不出什么慌来,就直截了当地说:“那是叔叔病了,所以让阿姨背。”
三儿听了这句,脚步一下子放慢。江遥也觉的这柳树往后边退地缓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