淀殿点了点头,从袖间取出了一柄短刀,又对优与大藏卿局道:“阿优,你们都带着刀吧?待我切腹,便立即以刀裁断我颈,以免我久受剖腹之苦,形容狼狈,死得有愧太阁之名。”
优闻言,微吸一口凉气,面色发白。
原来大藏卿局所言“保全最后体面”,竟是这样的意思。切腹之人若第一刀不足以致命,又无力气去切第二刀,便会经受漫长而痛苦的折磨,直到血劲而亡。为防切腹者死的这样不体面,便需要旁人尽快杀死切腹之人。
大藏卿局已冷肃着脸回答了:“我明白了。您请安心地上路吧,我与阿优很快就到。”
另一头的秀赖已解开了衣襟,将短刀比在了自己的腹前,又对身前的武将道:“等我等都上路了,记得放火,不可叫德川家迫近一步。”
“是!”
眼看着淀殿已在擦拭刀刃,优握着短刀的手已轻颤起来。她向着名为一期一振的亡魂学习如何握刀,本欲如织田信长身旁的阿能局一般守卫主人。谁知道,她的刀从未弑过旁人,第一次所沾之血,便是自己即将自裁死去的主君;而第二个杀死之人,竟是自己。
她将短刀缓缓地拔.出了刀鞘,颤着眼睫,对淀殿道:“夫人,请吧。我随后就来。”
大阪城的火焰,向着高处升腾而起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回猎人啦~~
第254章 254
为屑魔王打工五百回后,优娜终于在五一劳动佳节获得了释放(……),得以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
虽说她总觉得离开故乡已经有许久了,但实际上那个世界的时间流逝也不过两年余。一旦灵魂回到了原本的躯体,那些属于故土的回忆便慢慢地涌起,提醒着她关于过去的一切——
出身于迷恋音乐和宝石的世家,徘徊于酒会与午后的派对;友人,恋人,未婚夫,醉酒后的欢笑,演奏了不可触碰的剧本;然后便是那场改变了一生的惨剧:父母亲人,尽数消失、死去或是变成了怪物。
她与魔王做了一场“绝对公平的交易”,以收集齐曲谱的代价,换取这些逝去之人的灵魂。
她于1997年的二月重新来到这个世界上,带着一把小提琴踏上了收集乐谱残页的旅途。期间认识了许多了不得的家伙,譬如令她魂牵梦绕的夕阳红老年旅团团长,比如前男友某天天舔扑克牌的果农,再比如——
伊尔迷·揍敌客!!
怎么提到这个名字,她就这么想打人呢……
在想起这个名字的一瞬,她就记起了许许多多的事情,譬如她说过“伊尔迷·揍敌客是她最爱的男人”,譬如他曾送给她的“钻石之心”戒指,譬如她说过,会为这个男人生一个孩子,以确保二人有着“比婚姻更牢固的羁绊”,譬如他亲自刻在她身上的名字。
优娜的灵魂慢慢浸落在躯体之中,感受到一种犹如身处母亲子宫之中一般的舒适。她的身体似乎许久没有使用了,因此就像是生锈的齿轮一般僵硬,得花上许多时间才能动弹。她试着睁了睁眼,在漫长的努力后,终于成功了——
滴滴。
滴滴。
不明仪器的响声在耳边回荡,入目是一片肃穆的雪白。她艰难地抬起僵硬的头颅,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手上插了好几枚吊针。窗户是敞开的,一瓶蓝紫色的矢车菊放在窗台上,被微风吹得轻曳着。
……她在医院?
她想起来了,在离开这个世界前,她是直接灵魂蒸发(?),留下了一具无声无息的身体。她还以为自己早八百年被火化了,现在应该从别的躯体里醒来呢。
可窗玻璃里清晰倒映出的,确实又是属于她自己的面容。雾蓝的眼与黑色的发,何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