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科克沃斯,可能正盯着卧室的天花板,或是在实验室工作,或者天知道他在做什么,也许正对着浴袍下摆担忧。莉莉没有傻到去认为他会在他们探险期间睡觉,不管时间有多晚。
封住侧门的锁链用麻瓜钳子便可轻松拧断,球场另一头的门被阿拉霍洞开随意打开,莉莉几乎惊愕于这一切有多么轻而易举,直至他们进入城堡第一层后她听到了某种声音;一阵可怕的响声,像铁器与石头的刺耳刮擦,但也很像其他的——几乎像是说话声。
莉莉必须冒这个险。“你听到那个了吗?好像——是把剑,在打磨,差不多是。”
片刻的沉默后,她身旁传来长袍窸窣,它试着侧耳细听。“没有,”它悄声道,与她的耳朵近在咫尺。“要是你之前肯多花点时间深入研究一下就好了,我已经离开城堡好几年,有些变化——”
“我们没那个时间。总之声音也停了。来吧。”
他们带上西弗勒斯在二十四小时内能找到的所有工具;在她口袋里发出持续微弱颤动的窥镜(尽管整座城堡不可标绘,但如果他们碰到任何可疑事物,它还是会产生更强烈的反应);若干灵敏度和专一性各异的黑魔法探测器(她已经关闭了其中三个,这虽堪忧但也并非完全出乎意料);弹药包里满载治疗药剂、燃烧弹,以及西弗勒斯向前线输送的或是能偷到的所有装备(他对弹药包的容量感到不满,威胁说要用咒语塞进更多东西,直到她指出如果东西多到她找不出便毫无用途,他才作罢)。
搜查首先从粗略绕过城堡一层开始,期待探测器会指示出某个方向。其中一只探测器被莉莉握在手中,一块光亮的黑色卵石,凹面十分贴合她的拇指,这是她最中意也最有效的一只。它曾在阿尔巴尼亚之行前被改良过,感应方式十分奇特——会散发热度,并且接近类似于魂器这样异常强大的黑魔法时,它会毛骨悚然地砰砰震动,就像一颗鲜活的心脏在她掌心跳动。当他们改良完成,终于使得它只对藏在书中的魂器而非其他黑魔法宝物有所反应时,它在莉莉的掌心迅速发热,烫出一串水泡,咚地一声巨响砸过桌面。莉莉施展咒语成功修复了它,成功避免因她之前的魔法引发的莫名异常,从那时起,只有在她手中它才起效,所以:她最中意。不为人知的是,它让她想起西弗勒斯。他们认为有它便足以找出魂器。
——结果并非如此。这里一丝迹象也无。踏出的每一步似乎都在汲取她掌心的温暖,直至她握着探测器的手指变得冰冷僵硬,它也没有抽动一下。
“地牢,”她对身边的虚空轻声道,接着却浑身凝固。“又出现了。那声音。”
“听起来像水管里的水声吧,”它不屑地嘀咕。
“不是水声,是有人在说话——”
炼造体打断了她,将她拉进壁凹处。它虽然隐身,但熟悉的手掌捂着她的嘴,然后她听到它有所察觉,她却遗漏的:脚步声。她心头涌起一阵恐惧。
那脚步声的主人,某个身披厚重斗篷,脚蹬长筒靴的看门人——一名可能有些失势的罗尔家族长辈,假如面容的相似与模糊的记忆还算得上依据——他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慢慢走过,抱怨着该死的门还有见鬼的孩子。他们进来时一定踢倒了什么东西,某种无声的动静惊醒了这个人。
睡梦中醒来的看门人仍旧昏昏沉沉,刚走过他们的藏身处,他手中的魔杖便滑脱了。魔杖从他身边朝他们滚去,恰好停在莉莉脚边。那人小声咒骂着,转身看向——他一定是有所察觉,他正直视着他们。莉莉屏住气息,炼造体捂住她嘴巴的手绷紧了。他拖着脚挪了一步,又一步,伸出手来。莉莉举起魔杖。如果他发现了他们,这便是最安全的选择——这便是最佳选择——立刻了结一切,在他拿到魔杖之前。最佳选择就是立刻了结他。
但她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