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宋缺更是眉头紧皱,沉吟不语。向来坚持汉室正统的他,比任何人都要痛心于这段历史。
“纵观如今天下大势,除去各路义军首领不谈,余者惟四阀尔。贵阀暂且不论。独孤阀,宇文阀,李阀,皆是依胡而起。其中独孤阀,宇文阀倚杨广而生,如今炀帝一死,彼等如丧家之犬,并无可虑。唯可虑者,李阀。太原李阀,于北地根基深厚,与胡人的关系亦是千丝万缕。阀主李渊虽是喜好渔色,却也颇有雄才。其有数子一女,个个皆是人中龙凤,尤以二子李世民,更是少年英雄,前途不可限量。如今李阀已公然立国称‘唐’,李唐势力迅速在北方做大,天下各大势力望而生畏,李渊二子李世民用兵如神,招揽天下英才为其所用,甚为天下所忌惮,可以说李唐能够有今天,李世民功不可没。”
一番快语,似是有些口干舌燥。不由得拎起酒坛大饮了一口。
“不错,其下少年英豪,能入得我眼的,惟李世民与阁下耳。”
宋缺饱含深意的望了一眼李怜花,微笑说道。
此时的李怜花根基已经非常深厚,自是可以入得宋缺法眼。要不然也不会对他另眼相看,要把宋玉致许配给他,以达到宋阀和瓦岗军结盟的目的。对此,他自是心知肚明,只是口上并没有说出来。长哈了一口酒气,依旧是口若悬河。
“嗯,阀主却是慧眼识英雄。在下愧不敢当。接着说,李唐得关中,笑纳八百里秦川,土地肥沃,粮草充足。兼之依险而守,端的是兵强马壮,声势极大。有此龙兴之地,本就是大兴有望。只是他李家倚胡而起,日后若是有幸得了天下,却不能客大欺主的话,届时,恐绝非我汉人之福。在下不才,窃以为,我汉家江山却也只能由我汉人统治。值此隋失其鹿,群雄共逐之际,正是我汉人建功立业,一统江山之时。在下虽是人微力薄,却也想为了一己之志,汉室之福,争他一争。”
事实上,拥有着远超这时代的见识,他已能站在一个超然的角度看待问题。无论李世民是什么人,都无法掩饰其算是个好皇帝的事实。
至于李世民一家是否有胡人血统,对此后世一直是争论不休。而他也是毫不在意,对他来说,李阀只是他前进路上的一块绊脚石。充其量是最大一块,搬起来可能会相当吃力而已。但也是仅此而已。
这便是所谓的战略上藐视对手,战术上重视对手。
而此番在宋缺面前大放厥词,大肆诋毁李阀,也只是出于政治上的考虑,以期博得宋缺的好感罢了。由此可见,这厮确实是无耻之尤,阴险至极。实已到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地步。
“李公子果然志向不小。”
闻及此言,宋缺毫不意外,哑然失笑。
“不知阀主如今如何看待南方的局势。”
“南方?……除了李公子的瓦岗军,就有一个江淮军是一股大势力,而江淮军的首领杜伏威,其人有谋略,亦擅用兵,本身武功也不错。只是此人与辅公佑面和心不合,兼之与李子通之久战不下,欲图江都却不得法。只怕是气数难以长久。其余者,皆禄子。”
不愧是宋缺,三言两语间便将杜伏威的窘境一言道出。
“阀主可曾听闻王雄诞此人?”
“亦有所闻,此子为杜伏威义子,极擅用兵,武功不俗,近年来却也替江淮军立下不少赫赫战功。倒也是块将才。”
以宋阀的情报网,当是将此人的信息弄得清清楚楚。“只是,如今怕已是功高震主。”
微微一笑,“在下亦是有所听闻,此人如今在军中的威望怕是已不下于杜伏威。不过。”
话锋一转,“阀主可曾知晓?王雄诞此人现在便已奉瓦岗军为主!”
未待宋缺有所反映,李怜花便是语出惊人。丝毫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