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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光凌厉直向上袭去,萧子余却早先一步跳开,只是她刚才栖身的那棵树无疑是倒了大霉,顷刻间便被五马分尸,满树新长出来的嫩叶凄凄惨惨的飘落。

    “三日后的午时比武,你若不来,我便当你认输。”

    萧子余的声音远远传来,人早已跑得没影儿了。

    十七咬牙切齿:“做梦。”

    ——

    十七憋着一口气连夜赶回山门时,十一师兄正在院子里练刀,很好心的提醒道:“师父正在跪祠堂,你小心些。”

    十七愣了愣。

    祠堂在山里是个很特殊的存在,是这个松散的不像话的山门里唯一像个正经门派的地方。

    祠堂里供着历代先祖的牌位,只有师父一人能进去上香,但师父每次进祠堂心情都极坏,差不多每次出来都得逮徒弟们考较一顿武功。

    自从十岁时无意从祠堂外路过了两次,结果被师父抓着揍的爬不起来后,十七就再没有靠近过这里。

    但此时却不得不去。

    祠堂外的青砖浸冷,她跪了有一个时辰师父才开了门,却并不走出来,只是站在门口垂首望她。

    “弟子不孝。”她在青砖上重重磕了个头,“弟子杀不了萧子余。”

    “为何?”师父问,“武功不如她?”

    十七摇摇头,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世上之人有可杀有不可杀,弟子是个杀手,可有些人不应当死,弟子不能杀她。”

    这一刻她记起的是多年前那个清晨 ,萧子余手下留情的一剑,是崤山半腰萧子余白衣染尘,亦是那个天灾过后的村子,萧子余一生是伤徒手去挖废墟的模样。

    她没有理由去杀一个侠,一个真正的侠。

    不是引动武林恩怨动荡传说中横扫的侠客,而是无论何时何地身份如何,心中仍存侠义之人。

    她解下剑,将头抵在青石上:“弟子违反门规,但凭师父责罚。”

    师父叹了口气,负手而立,回头望了望祖师牌位:“你知道我为什么经常跪祖师祠堂吗?”

    十七一愣:“弟子不知。”

    师父再叹气:“因为违反门规——有机会动手而放弃者罚跪祠堂一晚。”

    师父抬首望天,生闷气。

    十七似有所悟,光看师父和萧掌门一起啃烧鸡的情形便知道他们交情匪浅,如果师父真要下杀手,一只鸡就至少可以下八种毒,萧掌门能生龙活虎和师父比武,想来师父也没有存什么真正杀心。

    ——所以这就是师父每次跪完祠堂就揍弟子的原因?!

    毕竟每次打完都不同程度的吃亏。

    “十七,你的执念可放下了?”

    十七愣了愣,慢慢挺直了脊背,郑重道:“弟子放下了。”

    从蹒跚追赶到并肩同行,这是她悟出的道。

    从心存郁结到彻底放下,这是她道的圆满。

    师父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侧身让开一条道:“那就进来跪祠堂吧?”

    十七:“……”

    ——

    十七一夜祠堂跪完已是第二日的清早,想着中午还要赶去崤山比武不由得心情复杂,但也只能拖着跪的发麻的两条腿一路往山下赶。

    远远看见两匹骏马时十七以为是自己眼花。

    萧子余神色倒是坦然:“怕你午时前赶不过去,特地挑了匹骏马赶来接你。”

    十七策马与萧子余同行,朝阳迎面照下,身后骏马并蹄,侠客并肩。

    十七深深吸了一口气。

    “萧子余,我很早便认识你了,早在十二岁那年我便认识你。”

    当所有执念都化作云烟,却还是想郑重的再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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