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表示自己可能无法按时抵达目标地点。”
因为那种剧痛让他做不到三分钟内负重跑完剩下的八百米。
“但是你对他的命令是——人可以不到, 子弹必须到。所以他尽全力跑了三百米, 爬上了一棵树,完成了你的指令,让子弹到了。”耿劲柔看着洛轻云的表情, 很可惜,没有任何变化。
耿劲柔几乎怀疑这人是不是已经“越界”了,怎么一点人类该有的情绪都看不到呢?
连一丁点的同理心都没有吗?
洛轻云说:“那次任务结束,他在我面前集合,向我敬礼的时候完全没有异样。”
他不记得那时候谈墨的脸,因为他的脸上都是油彩,只记得他挺拔的背脊就像一柄开封了的利刃,但是弓满弦易断,剑锐锋易折。
洛轻云只觉得这个年轻人差一点没完成任务,却绷在那里什么都不说。
“这就是高炙说的,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虽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忍着,为什么不说出来?毕竟外勤一线都流传着一句话——死亡无法征服人类的意志,但是爱德拉之花可以摧毁一切。”
洛轻云闭上了眼睛,在模糊的记忆里用力地勾勒着五年前谈墨的身影。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肯表露出一丝疼痛?如果真的曾经崇拜和憧憬,为什么不要他一丁点的惋惜?
洛轻云回忆着谈墨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还有他对王小二的那句“无论你决定做什么,无论你要因为什么而牺牲或者奉献,一定是因为你热爱着它,而不是因为另一个人”。
长久地沉默,洛轻云试着从一个普通人的角度去理解这句话,可是他发现自己永远得不到答案。
他只能把自己变成谈墨,一个在瞄准镜里专注地看着目标的谈墨,一个哪怕开普勒生物压境好无生还可能也会开好每一枪的谈墨。
“别人也许会说,但谈墨不会。”
耿劲柔不明白了,“为什么?”
“他要我公正地、不受任何外来因素影响地去评价他,他要我做的决定遵循灰塔所有的制度、契合所有的评价标准,而不是同情与怜惜。他要我尊重他的意志和灵魂。这样……我才能永远是他完美的憧憬。”
洛轻云似乎能明白谈墨当时坚持到底的意念到底是什么——谈墨渴望的就是洛轻云的B,他根本不在乎回到灰塔重新受训,因为他那么骄傲,他绝对自信一年之后自己还是能够背脊挺拔地站到他的面前,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