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只是出于对纪霄的报复和对侄子的忌讳,所以想将这两母子送出去,但没想过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殒命异乡。
——纪仲年从未像这一刻那样,无比后悔自己做过的决定,只感到完完全全的震惊和亏欠。
“林斯,是我害死了他们,”纪仲年的声音里有无法控制的颤抖,就像一块嶙峋的岩石摩擦过粗糙的砂纸,“我该听你的,如果我没有将他们送出去.……我害死了一个无辜的女人和我的侄子。”
林斯哑言,脑子已经无法帮助自己镇定下来,所有不详的预感涌来,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噙满了液体。
无疑,他极度恐惧,并且难过,但他不能此刻在纪仲年面前哭。
林斯深深呼吸,强撑起所有力气,将纪仲年扶到沙发上坐下,“纪老爷,你听我说......”
纪仲年脱力般靠在林斯怀里,捂住自己发疼的额角,悲怆地缩成一团,如同一个封闭的蚕蛹。
“这是意外,”林斯将他搂住,不断亲吻着他的鬓角,安慰他:“没人能想到这个结果,谁不愿意看见意外发生,包括你。”
“不,你明明提醒过我。”纪仲年摇着头,闭上眼睛,叹出深长而痛楚的一口浊气,“是我间接害死了他们。”
跟林斯在一起之后,幸福的时光渐渐磨平了纪仲年尖锐的棱角,他对于仇恨的偏执也渐渐淡化,已经鲜少再去执着于如何报复和折磨他人了。
然而,从前做过的事还是找上门来了。
那对无辜的母子,因为他对纪霄的仇恨和对纪源的猜忌,成了被意外吞噬的牺牲品。
纪仲年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仇恨是会反噬的,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
发生这件事之后,纪仲年连续一段时间的心情都低落,夜晚睡不好,会说着一些含糊不清的梦话,早上起来的精神状态也虚弱。
但他没有因为这样就休息在家,而是依旧当一台维持正常状态的工作机器,他每日带着最规整、最体面的仪表去公司,做着理智的决策。在下属和外人面前,也从未表现出有一点异常。
他仍是那个雷厉风行、淡定冷静的纪氏总裁。
只有林斯能看透他,知道这段时间的纪老爷真的很难过。
上辈子陶蝶母子死后,纪仲年也是陷入这么一种状态——
自责、愧疚、良心不安......只是从未表现出来,强行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不受负面情绪把控的理智者。
如今,看着纪仲年困在情绪里难以走出来,林斯心疼如刀割。
而每次在安慰纪仲年的时候,他自己心里其实也产生着巨大的恐惧,需要极力撑着,才不至于让自己崩溃。
因为他意识到,或许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是擦不掉也改变不了的钢笔痕迹,虽然某些细节会因为偶然的行为决策而发生变动,可人的命运走向......
也必然是殊途同归。
正如陶蝶母子,他们的归宿与上辈子几乎一模一样,皆是死于他乡。
生死有命。——这句话是真的么?
林斯强烈地恐惧起来。
那他自己呢?
他自己最终也会逃不过吗?那场绑架,那份死亡的宿命,那个注定要和纪仲年生死相离的结果。
第39章 “虚惊一场”
因为陶蝶母子的事,纪仲年这阵子心情不佳,顿顿只吃几口,晚上也睡不安稳,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一圈。
看在眼里的林斯心疼得要命,他小心翼翼地照顾着纪仲年的情绪,还想着给纪仲年做些鸡汤,好补补身体。
好些天了,总不能什么也不做。
这日,董叔见他要出门,问他缘由。
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