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老爷,”林斯低头看着纪仲年的手,忽然,将自己的掌心覆上纪仲年的手背。
纪仲年动作一顿。
林斯轻柔地,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你……”这番亲密的举动,令纪仲年耳根发热。
林斯察觉到了对方一瞬间的僵滞,但他没有松开,而是按得更紧,直到纪仲年的手心能感受到他攒动的心跳,还有胸口处滚烫的皮肤。
“我没事,手臂的伤也会很快好的,”林斯轻声说,“要是下次再有人拿着棒子往你头上敲,我还是会替你挡的,我心甘情愿。”
“怎么无端端讲这些......”纪仲年微垂下眼,睫毛遮去他半个瞳眸的色泽。
他从未说过自己愧疚或自责,但是林斯却能那些并不显眼的细节看出来,或是根本不需要细节,而是发自心底的了解。
这两天里,林斯看见过纪仲年发愁的神色、紧皱的双眉,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暴怒、将纪霄的手指生生踩断、出言羞辱。
现在又亲自照顾他,明明很不擅长,却在极力地为他花光所有的耐心,耗尽所有的脾气......
纪仲年向来吝于表达自己的情绪,因为怕被人找到弱点,所以上述这些,只有曾与他朝夕相处的林斯能看透。
“纪老爷,我有一样绝活儿,就是能轻易察觉到你的情绪,就像天气预测员察觉到天气变化那样简单。”林斯微笑道,“你在难过,对不对?”
“我没有,变态,你别胡思乱想。”
“还嘴硬呢。”
纪仲年那些自我掩盖的小情绪、心里未曾直白说出口的话......在林斯眼中,无时无刻都是飘在纪仲年头顶上的弹幕,被他清楚地看在眼里。
“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自责,”林斯轻轻抚摸纪仲年的手,“替你挡掉那一下,是我自愿的。”
“谢谢,”这好像是第一次纪仲年对他说这两个字。谢的不仅是这次的事,还有一直以来,林斯毫无保留地对他好。
林斯却认真对他说:“爱一个人就是要这样,无条件付出。你是我爱的人,我什么都肯为你付出。”
他的爱很简单很粗暴,就是付出,不停地付出,无条件地付出。
在看见纪仲年有危险的一瞬,林斯其实什么都没想,就怕那根棍子会真的落到纪仲年头上。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的手就已经伸出去了,那一刻,他先是庆幸纪仲年没事,然后才感觉到疼痛。
“幸好,你没事。”林斯说。
纪仲年没说话,有些疲倦地合了下眼。
半晌,他抱过林斯,轻轻避开林斯的伤手,将人珍惜地圈在自己怀里,体会这些从未有过的安心和休憩感。
他确实像林斯所说的那样,在深深自责,对林斯有的不仅是歉疚,更多的是心疼。
在看见林斯受伤的一刹,他心里就像被剐下一块痛觉神经密布的肉,巴不得当场把纪霄撕碎掉。
纪仲年的情绪又被林斯捕捉到,便问:“你以后,打算怎么对纪霄?他毕竟是你亲生大哥……”
“我会留着他的命,”纪仲年的眸色又变得深骇起来,“但有我在一天,他就不会过上好日子。”
比方说,阻断他所有财路,让他一无所有又不得不苟延残喘;把他的妻儿送到遥远的地方,让他体会这种与至亲分别的痛苦。
“仲年,你有时候......做事手段太绝,不留余地不是一件好事。”林斯委婉劝道。
林斯并不是想当个圣父劝告对方,经过那夜的事后,他也发现“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句话过于理想化,这两兄弟的仇恨根深蒂固,不可能拔掉。
他只是担心这样下去会出更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