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草和铁锈掩埋了。
但因为这铁轨的结构独特,所以常有附近的小孩来玩耍,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一种废物利用。
林斯却总把那些小破孩赶走,他摇着把崩开的大蒲扇吆吆喝喝,一口一个“熊孩子”,像赶羊一样地赶他们。
他这副姿态过于凶猛,像恃强凌弱的恶霸在以吓唬小孩为乐趣,全然被纪仲年看在眼里。
事实上,他并不明白林斯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他觉得贫民窟里很压抑,难得有些孩子欢闹嬉戏,起码还能带来些活力和生气。
有时他无聊至极,就这么看着孩子们打闹,也算是一种消遣。
“走走走,不许再来这边玩!”林斯废着九牛二虎之力朝那群小孩吼道,“喂!赶紧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夕阳西下,天边只剩最后一道残余的黄昏线,纪仲年默默坐在窗户旁,一如往常那般聊赖极了。
他单手拖着下颚,棕黑色的眼眸像神游一般飘着,慢慢地朝正前方凝聚成了一个点,看向屋外的林斯,发现这变态又在驱赶那群正在玩老鹰抓小鸡的孩子。
那些小孩胆子大了,怎么赶都不肯走,反而嘻嘻哈哈吵闹不停,一个赛一个皮。
他们还故意捡起碎石子去扔林斯,有的则用树枝做成的小弹弓发动攻击。
孤军奋战的林斯不慎被击中,光荣“挂彩”,但是他千磨万击还坚劲,直到脑袋都被砸出个小血口来,才最终把那群小魔王给赶跑,一个不留。
他骄傲地擦掉额头上的血,双手叉腰站在这片空地上,半晌,一把好听但有点突兀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
“你很讨厌小孩?”
林斯听见后便转身,看见纪仲年半个身子框在窗户里,又细又长的睫毛微抬起给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正无声地看着他。
纪仲年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因为这人的面相天生淡漠,只这么坐在那里不动声色,也生出阵阵令人难以靠近的寒气。
要不是这人是他以后的佳偶,林斯还真想当即刷个臭脸过去,好治治这副“天下人皆欠老子一个亿”的嘴脸。
“你为什么总把那群孩子赶走?”纪仲年没有情绪地问他。
林斯浅笑,露出两颗洁白的门牙,踢着踢着地上的石子,“旁边有个高压线,小孩玩起来没个分寸,容易出事。”
“高压线?”
“嗯,很危险,”林斯撇了撇嘴角,给纪仲年指了指不远处的铁轨,那里有处生长了许多野藤蔓的地方,光线歪歪扭扭照不进去。
纪仲年闻言抬眼,看了半天才发现那里真有个高压电线塔,被一些枯败的藤蔓缠绕着,只露出少部分生锈的铁架,不细看还真不容易发现。
“以前小时候,我有个玩得很好的朋友,他经常来我家找我玩......”林斯说,“他就是被这个高压线电死的。从那以后,我就没有朋友了。”
纪仲年定眼看了他一会儿,淡淡地将目光移了回来,似乎没有再苛责林斯的意思。
“不过你说得对,我确实不怎么喜欢小孩,他们都太闹腾了,”林斯对他嘻嘻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反正我也不能生,我喜欢男人,男人跟男人之间可以用屁股做.爱,但不能生孩子。”
他在认真地给纪仲年科普,虽然带着些恶俗的字眼,但是一本正经,听起来他是真的很想和纪仲年做爱。
——什么姿势都可以,被掐着脖子摁在桌上可以,挂在高压电线上也可以。
纪仲年恐同症犯了,皱起眉头,“你果然是个变态。”
变态就变态吧,林斯不置可否,“你最后还不是变成跟我一样的变态,不对,你比我更变态,每晚用领带将我的手绑在床头,啧啧啧,还咬我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