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雪的马是在战场上跑惯了的,性子极烈,姚雪手上一直捏着缰绳收着劲儿,此刻听白羽还有闲工夫拿自己寻开心,他抿了抿嘴,正想回过头去剐对方一眼,没承想,还真从道旁冲出一个人来。
冲出来的是名女子,年纪很轻,她涨红了一张脸,仿佛是鼓起了毕生的勇气,将一枝桃花塞进了姚雪的手中。
周围寂静片刻,随即一片哄声。
姚雪也暗暗吃了一惊,将马停下来,望向手中的桃花。
烟阳地处偏北,因此,这枝条上的桃花朵数偏少,色泽是浅粉,远不及他的家乡星彩镇中的桃花艳丽。
年少时的记忆忽然排山倒海一般涌上心头,他不可遏制地想起那双明媚的眼眸,那头如墨的长发,还有那些少年之间的言笑晏晏。
沉默良久,姚雪轻笑一声,慢慢地从枝上摘下一朵花,别于少女的衣襟上。
姚雪个性向来清冷,他的随从们此刻都惊讶地瞪大了双眼。尤其是副将白羽,难以置信道:“咱们将军莫不是转性了。”
姚雪没睬他们,扬了扬手里的花枝,婉言道:“谢过姑娘赠花。也愿姑娘,来日定能天赐良缘。”
他说罢,紧了紧手中的缰绳,没再回头,加快了速度往宫里赶去。
“启禀陛下,骠骑大将军求见。”
乐央殿内,宁远帝正坐于珠帘之后批奏折。他已年过六旬,头发有些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此刻坐在案前眉头紧锁,显露出一股和年龄相符的疲态。
他闻言面色稍有缓和,缓声道:“宣。”
不多时,姚雪便进来了。他方才已经在偏殿里休整了一番,此刻将头发宛成发髻,卸下一身铠甲,换了靛蓝色的常服,敛了从战场上带来的肃杀之气。
“拜见陛下。”姚雪俯身跪拜。
他向宁远帝详细汇报了此次战事,然而宁远帝仿佛对姚雪所说的内容不甚关心,反倒是倾身拿了个坐垫,放在了桌案的对面:“来,长舒,坐吧。”
“臣不敢。”姚雪心下略微迟疑,没有起身,只是面无波澜地淡淡回话。
宁远帝闻言,也不甚在意,任由姚雪跪在地上,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想你当年,刚入烟阳之时,不过十七岁吧。”
姚雪低垂着头道:“是。”
宁远帝顿了一顿,继而缓缓道:“那……他当时,应当是十九岁。”
姚雪闻言,面色微动,没有做声。
他没想到皇上会骤然提起秋辰。
宁远帝站起身来,掀起珠帘,有些费力地走上前来,坐在了桌案前的台阶上。
他望了望依旧跪在面前的姚雪,抬起手随意比划了一下:“他应当比你稍矮一些。”说到这儿,他转了转眼珠,稍微想了想,又接着道:“朕记得,他长得挺俏。”
姚雪抿了抿嘴,依旧没有接话。
“朕与子女缘浅,这些年来也没再添个一子半女。所以,在很多时候,朕都会想起他。”老皇帝叹了口气。
“陛下福泽深厚,一定会再得子的。”姚雪沉默半晌,终于不紧不慢地开口。
宁远帝不耐烦地摆摆手:“在哪儿学的冠冕堂皇的这一套。”他沉吟片刻,抬起头望向姚雪,又叹了口气:“罢了。”
“朕听闻,今日在来宫里的路上,有姑娘赠花于你?”
姚雪闻言,忍不住翻了翻眼皮,心道是哪个嚼舌根的,连这种事都要往宫里传。
“说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成家了。”
姚雪忙道:“臣无意于娶妻。”
宁远帝饶有兴致地望向他:“可是已有钟意的姑娘了?朕定会成全你们。”
姚雪一愣,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臣……并无钟意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