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是了解尹清枫的狠戾的。
尹清枫绝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若是将尹清枫逼到了绝路,难保他不会做出什么离谱的事,弑君篡位更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林景泽和尹越岑自是也防着尹清枫,只怕此次一去,长安必又是一片腥风血雨。
而夏霁,已经逃无可逃了。
三日后,夏霁等人进了长安。
弥安郡王世子进长安纳贡的消息传遍了满城,入长安后几人被安排住在鸿胪客馆中,接待一行人的自然便是尹越岑手下的人。
尹清枫式微后,尹越岑趁机在朝中扶持了不少势力,婉贵妃的失势更像是警钟般敲响了尹越岑,一鸣惊人之下,竟能和尹清枫分庭抗礼。
而在接待弥安郡王世子这个差事上,落在尹越岑身上自是合情合理。
皇后和弥安郡王府的关系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尹清枫自是知道其中细节,避之不及,自是不会主动接下这差事。
说到底,尹越岑到底还是了解尹清枫的。
“贤王殿下安。”叶煦眯着眼睛站在街道上,和尹越岑互视对方一眼,各自笑得灿烂,可到底是几分虚情。
安不安的,彼此心知肚明。
鸿胪客馆专为外宾所设,这几日夏霁等人都要住在这里,她作为叶煦的“下人”,自是没有资格独住一间房的,按理来说,该和一堆人去住大通铺才是。
可为防节外生枝,夏霁便只能住在叶煦的外间。
“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从前便听过世子殿下的赫赫威名,今日一见却如人中龙凤。”
见尹越岑面带微笑语气亲和,单是这么看上去,确实是两个素未谋面的人互相吹捧者套近乎,可知道二人底细的夏霁到底是有些汗颜,忍住了冷笑的心思。
好演技。
“贤王殿下过誉了,倒是殿下才是叫臣惊艳。”
叶煦意有所指般看了尹越岑一眼,阳光之下,少年白皙的面庞更显虚弱,可却如松柏般笔直地站着。
谈笑间二人走近鸿胪客馆,单是几步之间,这两个人便越发亲热起来,更摆出了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架势,不消片刻便屏退左右,叫人去准备好酒好菜。
门一关,弥安郡王府和尹越岑的人都守在外边,屋内霎时陷入黑暗,烛光昏暗照着叶煦的面庞,他薄唇一抿一改方才的假笑寒暄。
“想不到会走到这一步。”
“听贤王殿下这语气,似乎是有些不忍了?”叶煦反问。
尹越岑目光幽深似有火焰跳跃,他转头定定看着叶煦半晌,终是缓缓一笑:“我是酒囊饭袋时,大哥待我不薄;我羽翼渐丰时,大哥便不是大哥了。”
“走到这里,没有退路,公子不要心软啊。”尹越岑轻笑一声,似是为自己打了针强心剂。
夏霁站在一边看着尹越岑的侧脸,去猎场时的一幕幕宛若昨天发生的般。
少年满眼崇拜,澄澈清瞳如宝石般熠熠生辉,攥着自己最喜欢的糕点想要分给自己最崇拜的大哥,结果却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昔日的少年还坐在这,可却有几分陌生。
若说伪装,人真的能伪装出那个模样吗?
夏霁不得而知,她对尹越岑这个人越来越好奇,伊夏和尹越岑是同父异母的姐弟,长相又有几分相似,若没有皇后换子这场闹剧,这对姐弟也该是很和睦才对。
正当夏霁怔愣出神的瞬间,尹越岑直直向夏霁看来,打断她的幻想。
“伊夏姐姐似乎盯着我看许久了,是在想什么?”
夏霁收回视线摇摇头,站在叶煦身旁却没有坐:“别说弯弯绕绕的了,你待在鸿胪客馆太久总会惹人怀疑的。”
经过夏霁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