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落关心地问。
刺客被惊醒,恍然间发现,自己的后背竟被冷汗浸透了。
他只是沉默地摇摇头。
齐落就当他“说”的是真的。
“还吃吗?”齐落扬起手上的大半张烧饼。
他还不饿,但是热都热了,不吃还怪可惜的。
刺客点头。
齐落继续给他投喂饼块。两口烧饼一口水,别说,找到节奏后还挺有意思的。
就这样,两人安静地解决完一顿饭,然后一个安静读书,一个闭目养神。
在蜡烛还剩下半截的时候,齐落忽然熄灭蜡烛。
刺客一惊,猛地睁开眼,却见齐落拉开窗口的布帘。
不算耀眼的白光落在齐落身上,融入未散残夜的暗与初生朝阳的明,浅淡的灰白色洒落在白衣先生的肩头,那股子非人的妖冶之气像阳光下的薄雪,一眨眼就褪散殆尽,好似前半夜的种种诡异仅是某人的幻觉。
白衣先生转过头,眉眼间尽是倦色,他甚至掩嘴打了个哈欠。这幅慵懒的模样,倒是与画像上完全重合了。
“天亮了。”
“早上好,可以知道阁下的名字吗?”
刺客定定地望着他长长的衣摆下——
那里先前还是一条红色的长尾,不知何时居然变成了一双光滑的人腿。
注意到他的目光,齐先生红了脸。
“抱歉,失礼了,让阁下见到这幅丑态。但是尾巴穿不下……咳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齐先生手忙脚乱地拿过堆在角落里的贴身衣物和外袍,扭扭捏捏地说:“可以请阁下先回避一下吗?”
刺客沉默片刻,突然没头没尾地丢下两个字:“十七。”
说完,不理会齐落的反应,闭上眼,翻了个身。
齐落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刺客的名字,或者说代号。
“十七?是你的名字吗?”
无人应答。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一边吐槽着,齐落一边穿好裤子,又恢复了那个衣冠楚楚的齐大先生的样子。
“我穿好了,十七,我有些话想同你说。”调整好衣着,齐落摆出严肃的表情。
刺客十七转过身,睁开眼,平静地看着他。
“你是云影阁杀手,对吧?”
十七依然平静。他并不意外被看破,毕竟组织的刺青就在他左胸心脏的位置。
“你接了刺杀我的任务——放心,我不问雇主是谁——但是你失败了。”
“云影阁的杀手行动前会在后齿缝中藏毒药,我检查过你的口腔,你也放了。”
“……但是,你没有咬破它。这是为什么呢?”
“单纯是因为你觉得可以另寻机会脱身,杀掉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先生不费吹灰之力,还是另有隐情?”
十七的表情出现微妙的变化。
“十七,因为你不想死,对吗?”
“因为你知道我不会杀你,所以想赌一次,是吗?”
“你想活着。”
齐落的眼睛黑而深邃,闪烁着看穿一切的睿智火光。
十七忽然叹了口气,一直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下来。
“谢先生不杀之恩,还望先生成全十七。”
齐落有些惊讶,眉尾微挑。
这家伙,难道一开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但他动手的时候可是丝毫没放水,自己要真如传闻一般弱不禁风,恐怕早就栽了。
“可是,据我所知,云影阁的杀手都服用过一种奇毒,须每月服用解药才能延缓毒发。莫非,你已解了这毒?”齐落笑眯眯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