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钱追回来一大半。
汉东市是省会城市,千禧年左右,正大肆发展建设,城市里最多的就是各种各样的施工单位。有时候同一个地方,却分拨给了两个建筑方,小到蹭电蹭水蹭饭,大到偷建材,剪电缆,磨擦非常多。
那几年谭正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进出看守所更是家常便饭。
2001年,谭正所在的工地完工,他带着几个弟兄进了俊宏工程,当时的老板就是邹致远。
邹致远很欣赏谭正,不到半年就把公司注销,投资谭正开了一家新的工程公司,并给谭正找来一个小活儿,是一个公职小区翻修外墙和翻新小区广场。
随后几年,邹致远分给了谭正不少活儿。公司虽然名义上属于谭正,但其实还是邹致远控制。在头几次工程稳步发展后,邹致远觉得来钱太慢,让谭正开始偷工减料,以次充好。
03年,邹致远给谭正引荐了一个人,这个正是现在的兴安区区长谢庆忠。谢庆忠当时只是一个小科员,在土地局蹉跎了好多年,通过邹致远和谢庆忠的运作,他们在饭桌上敲定了光明三中的操场翻新工作。
04年年底,光明三中的操场翻新工程正式启动,按照邹致远以往的习惯,谭正在进行操场翻新的时候以次充好,用一些工地建筑的废料作为填充物,橡胶跑道也是邹致远在外面找的次品货源。
也怪谭正他们不严谨,之前的工程都是这样做,一点事没出,所以这次谭正也没有怎么约束好手底下的人,闲谈时被一位叫钟成峰的新员工听见了。
钟成峰先是向校长举报这件事,但校长是谢庆忠小舅子的老丈人,又收了好处,就强行压了下来。随后钟成峰又匿名向教育局和工商管理局举报,只是教育局和工商管理局都有邹致远的人,很快就确定举报的人是钟成峰。象征性地交了罚款之后,邹致远暗示谭正处理好此事,谭正就让当时在他手下工作的员工,孙硕以及罐哥两人带人把钟成峰教训一顿。
钟成峰当时被打的很惨,闹到了警察局,随后在谭正的威胁下勉强同意和解。谭正给了他一笔钱,让钟成峰离开公司。
讲述到这里,谭正停了下来。
许双沉将凉透的茶水递到谭正面前,后者伸手接过,一口气喝下一大半。
这件事情的细节,许双沉也是第一次听。跟在谭正身边这么多年,他很少讲自己的过去,尤其是和邹致远相关的事。
“后来呢。”诸远问他。
“我本来以为这件事就此了结。谁知道第二天下午,我接到了谢庆忠的电话。当时谢庆忠已经升为基建处的副处长,虽然我没打听,但知道他的升职是跟邹致远的运作有关。谢庆忠让我把钟成峰约出来,我以为他是担心这件事通过校长这边的关系牵连到他,就没多想。”
谭正讲述的时候声音异常平静,没有一丝停顿,就像是这十四年来,五千多个日夜,他每天都在重复那一天一样。对每一个细节都清晰无比。
“当时是晚上八点,我按照谢庆忠的吩咐,备了点下酒菜。钟成峰来后,谢庆忠一直不停的示弱,劝他,诉说家里的难处,甚至还哭着求他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
诸远问:“他平时就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谭正摇头:“所以我觉得很奇怪。钟成峰被他哭的有点心软,说只要把材料重新换成好的就不追究这件事。谢庆忠为了感谢他,给他敬了很多酒,后来又以酒喝多了需要醒酒的借口递给钟成峰一瓶饮料。饮料里被下了毒,钟成峰喝完没多久就断气了。谢庆忠担心人没死透,用提前准备好的混泥土养护膜把钟成峰包起来,然后用工地的大铁锤捶了很多下,钟成峰的脑袋都被锤扁了,血却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你当时在哪儿?”
“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