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病是很可怕的,会传染给你,你爹爹一定不希望你被传染,所以,你这段时间要尽量离你爹爹远些,如果需要喂药也得戴着面纱,知道了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道:“我爹爹,会死,对吗?”
公孙寒迟疑的点了点头。
小女孩罕见的没有哭,道:“死是什么感觉?”
“就是没有意识,看不见听不到,像木头人一样,不用再经历痛苦,从这个世上离开了。”
“哦。”小女孩嘴角扬了扬,但并没有笑意:“那也挺好的。”
“什么?”
“我爹爹是做苦力的,他今年才32岁,却已经累的像个中年人了,头发也都白了,爹爹的腰早就坏了,每次搬砖都疼好几天,有时候还会被监工拿鞭子打,说他偷懒,大家看他好欺负还处处为难他,占他便宜,爹爹经常累得疼得下不来床。家里就我和爹爹两个人,娘亲早死了,我不想让爹爹因为照顾我这么累。如果死可以摆脱痛苦,那我愿意他以这种方式离开我。”
小女孩说话的时候很冷静,是超过她看似10岁左右年龄的冷静。
公孙寒一把抱住小女孩,道:“你先跟哥哥走,哥哥会叫医生来治你爹爹的。”
女孩被公孙寒抱着,脑袋一直看着公孙寒离去的方向,看着她的爹爹,眼中终于泛出了泪光。
她当然是不舍得的,但她也希望爹爹可以解脱,更希望爹爹的下辈子不要生在雪城这个穷苦的地方,不要再做苦力,不要再因为养自己而受苦受辱。
公孙寒将小女孩抱到张大伯院子里,由丫头照顾。
已经是傍晚了,公孙寒刚要进屋休息休息,他现在累得直冒冷汗,浑身发软,却被楚华叫住了:“寒弟,城主来了,他还带了几个医生,和不少人马。”
“人在哪?”公孙寒嗓音哑到几乎得用很大力气才能说话。
“在官府。医生已经被派去研究方子治病了。”
公孙寒听罢立刻转身出去,走了没多久,白熔回来了,又没有和他碰上面。
楚华见到白熔,道:“寒弟累了一天了,刚刚嗓子哑的都说不出来话了,我……”
“那你告诉他城主来了干什么?”白熔只觉得心抽着疼,语气中发着恨也无法控制。
“我怕他担心,就算我不说,他也会问的吧。”楚华有些懊悔。
白熔此时心急如焚,他现在只担心他的寒君的身子还能不能撑得住,发着烧就到处乱跑,现在哪哪都是疫病,他只恨自己当时没有施个法术将公孙寒圈起来。
可是,他的寒君那么暖,又怎么可能对待那些渴望活下去的百姓视若无睹,冷眼相对。
他不是自己,也正是因为公孙寒的善良,他才欢喜于他。
想着想着,白熔生了一天的闷气也消了,心中更多的是焦急和不安,至少他得陪在公孙寒身边,照顾他也好帮忙也好,什么都好,唯独现在这样牵肠挂肚提心吊胆的感觉非常不好。
白熔加快了脚步。
公孙寒还是快于白熔见到了城主。
公孙寒直接开门见山,道:“城主,我是公孙寒,曾是当朝太子的教书先生,你大可以信我。”
“此次雪城疫病是从南城过来的,皇上已经派人去往南城医治了,药方已经配的差不多了。听闻你买断了雪城所有的面纱店,并把面纱分发给百姓?”
“是。疫病多半都是飞沫传染,面纱或许能阻挡一二。”公孙寒哑着嗓子,咳嗽了几声,用茶水润了润喉。
“所以,现在只需要等药来就好了。”城主道。
“不是。有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
“什么?”
“等药的这几天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