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地方转移了?”虞怡皱起眉,“你妈已经是肺癌晚期转移的人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既然都希望我好好治病,那先要让我做个明白鬼吧。”
“这话我不喜欢听。”简衡换作了亲昵的口气,“卢江陵怎么回事?没出息。他比我还大几岁呢。”
虞怡无可奈何地看了一眼儿子,稍微加重了语气:“简衡,我自己的病,我自己要清楚。你们不要想着瞒我。”
简衡重重一点头,正色保证:“不会的。”
癌细胞一旦转移到大脑,症状就可能出现在身体任何一处,可能是剧烈的头痛,也可能是反复性的耳鸣,当然也有间歇性失明。为了安抚虞怡的疑心,简衡当着她的面拨通了齐主任的电话,说明了她的这一症状。
他们其实早已经有过商议,结束通话后,虞怡同意了提早回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简衡亲自送妈妈回医院。他的车还留在酒店,只能换一辆不常开的。这辆车已经有一阵没开过,上一次用的人应该是简庆宇,后座还留着他的外套。简衡拿起来时发现下面还有个拆开的信封,里面有一叠材料,他抽出来扫了眼抬头,没有看下去,裹在外套里一起扔进了后备箱。
简衡也知道如果控制不住脑部的病灶,会越来越难哄住虞怡,但更重要的是,这意味着情况越来越差,离所谓的“有尊严地带癌生存”的希望越来越远。但在和舅舅们商量之后,他还是选择了隐瞒,除了安排会诊,他也托一切关系将虞怡的病例寄给国内的各大知名专家,希望能有一个不一样的、更积极的治疗方案。后来他移民加拿大多年的另一个姑姑经过朋友联系上了美东的一家知名医院,也打听清楚了赴美治疗的签证流程,可简衡迟迟没有动静。
简家兄妹四人,正好两个急性子两个慢性子,性格火爆的小姑姑没等到预料中的快马加鞭,先没了耐心,打电话把简衡痛骂了一顿。简衡就是不表态,说:“再看看吧。大舅舅这边也找到了人,国内脑肿瘤外科数一数二的专家,方案这就是这几天出来。”
“那也不妨碍两手准备,都办起来。干等有什么用?你真想看着你妈死啊!”
简衡没有解释,罔论反驳。
虽然情绪没有这么激烈,虞颖也对简衡忽然表现出的迟疑——或是懦弱——表示了不解。面对更清楚内情的妹妹,简衡也不再隐瞒了:“她连离开本市都不愿意。你绑她去美国吗?”
“我们好好和她说说。”
简衡无奈地笑了:“那你说她为什么不肯去外地治病呢?”
虞颖瞪大了眼睛,很为难地解释:“……姑姑是讲道理的。而且,治好了病,日子还长……不然,我和卢江陵谈一谈……”
简衡打断了她:“你知道的吧,她不止一个情人。我一直以为卢江陵也和之前的那些差不多……”
这次打断的人变成了虞颖:“简衡,别说了。别这么说。”
简衡早就感觉不到疲惫,倒是麻木感更清晰些:“我也很想让她去美国。如果真的能成行,我不仅可以求她,要我亲手绑她都行。可这些都没用。你信不信,如果告诉她真相,她连治都不要治了。”
“…………”
“你们也不要逼我了。”简衡认真地望着表妹,轻轻咽下了后半句话——我会陪她死的。
至亲重病本应该是与外界隔绝最合乎情理的理由,但随着前任省委书记落马的消息正式公布,本地官场商界的巨大地震接踵而来。简衡的心思早已全扑在虞怡的病上,可这件事引发的各种猜测、传闻和斗争还是难免以漏网之鱼的姿态落入他的生活。许多后续事件不过是惯例,但另有一些传闻堪称离奇。简衡不止一次听到了钟建民前妻的名字,意外地得知坊间传言中,她成为了一个女英雄,为了保全儿子和丈夫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