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了他这幅样子,所以也没说什么,拉着云少锋准备走了。这时,他听见危俊林小声说了一句“你怎么这时候上来”,听语气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大概是在问危家义,为什么明明交代过了现在这里有事,还自己一个人跑来过来。就在他往门口走,与危家义擦身而过的时候,却瞥见了危家义听到这句话之后的反应。
那个眼神,除了怒气与不忿之外,满是轻蔑,甚至还有些仇视。
纵然危家羲心里对危俊林也多少有些怨言,但是他想不到任何危家义仇恨他们老爸的理由。危家义不应该这么看待危俊林,他怎么敢?危家羲顿时觉得无名火起。
危家羲站在了原地,转过身去,盯着危家义的后脑勺,似乎不打算走了。
危俊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抽着烟,见他这幅表情,有些疑惑地看着。危家义顺着老爸的目光,也回过头来,看见自己“弟弟”这一脸拽相,冷笑一声,朝前迈了一步。
还不等在场任何人有反应,云少锋忽然像一支箭一样,蹿进了危家兄弟之间,挡在危家羲身前,直视着危家义,捏紧拳头,咬紧牙关,目露冷光。
危家义表面上没有透露,但心里还真被这个小跟班吓了一跳。
“阿锋,”危俊林察觉到了紧绷地气氛,沉闷开口,“带他走。”
云少锋稍微偏过头去,“少爷?”
对他对这个游艇仔的这一句专属称呼,危家义很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危俊林也皱了皱眉头。
“……走吧。”危家羲垂下目光,拉着云少锋离开。
危家羲大概猜到,即使只是这一点小摩擦,也会让危家义火冒三丈。那家伙就是这么沉不住气。他本来倒无意去激怒这个没用的大哥,只是有时候有些看不过眼。硬要说的话,他确实私心就是不喜欢危家义,想看他倒霉。
在他继续装模作样地奔波于学校和家之间,周末陪云少锋去上咖啡课的过程中,危家羲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社会上弥漫着更加古怪的气氛。他不太关心政治,但也会看新闻。政客们越来越焦躁不安,街上的各色口号声浪也一浪比一浪更强大,他和云少锋在街市买菜时,也总是被塞了许多宣传单张。
一切都让人说不出的厌烦。
高中生还没有投票资格,有些同学会觉得一切离他们很远,但也有一些比较成熟的同学,从不忌讳表达自己的看法。危家羲莫名其妙地也因为爆炸的各路讯息,记住了几个正在竞选中期的政客的样子。但他一般不会谈论这些事情,毕竟还真的没什么可讲的,政客就是政客,不管站在哪一边,讲的都是利益输赢,从来不是正义,更不是生活。
“我今天,送老人家回南村了。”饭桌上,云少锋忽然开口对危家羲说,“走的时候似乎见到墨超和义少,在跟那个人说话。”他指了指电视机,里面正在播放六点半新闻,某个秃顶西装男子正在接受采访。
危家羲瞥了一眼,记住了这个人的名字,罗卓贤,参选立法会议员,他想要争取的,正正就是南村的席位。
云少锋那位生病住院的远房亲戚老人家,就是南村人。南村是特区一个地址较为偏僻的本土乡村,居民大多数是真正意义上的特区本地人,在百年以前,特区仍非殖民地时,村落便形成。在各形各色都市人谋求生存的特区,村民有他们自己的一套社会传统,甚至有自己的一方民间势力。红盛从来没有插手过南村事务,但云少锋听说过,在新世纪之后,村务中似乎参杂了新青和新寨城的资金来源,渐渐地也分成了几个小派别。
罗卓贤也是南村出身,毕竟原住村民几乎不可能会支持一个非自家人的议员。危家羲的印象中,这个人一向谈及的都是南村原住民的民生问题,村落的发展,村民的权益,现代化,拉动经济,推广文化,一类的常见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