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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无意否定她,他对她从来只有满怀的痛苦和愧疚。
可是他没法接受。
“你真的想好了吗?”他声音有些嘶哑:“你知道同性恋是什么下场吧。”
“北京,这已经算最先进的几个城市了。”
“他们但凡在学校被发现,或者被邻里知道,得被多少人戳脊梁骨?”
“这两个人要是纠缠一辈子,就只能偷摸着过一辈子,在街上公开牵个手都不可能——”
“再放早几年,那是流氓罪,是不正当关系!你不能放任他变回去!”
“晚馨,你带他回广州吧,我求求你。”温健武几乎想用头撞玻璃墙,一扬手镣铐撞在玻璃墙上乱响:“你不能毁了他啊。”
“我不知道。”颜晚馨喃喃道:“我真的没有想好。”
狱警适时提醒了一句:“时间到了。”
她起身时像是抽泣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回正常的表情。
“就这样吧,以后再说。”
温健武坐在原地愣愣看她,直到颜晚馨转身即将离开时才喊了她一声。
“晚馨。”他哀求道:“你想想,你好好再想想。”
她回头看他一眼,转身离开。
温郁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还是淋感冒了?
他等了会儿第二个喷嚏,偏偏半晌没反应。
隔壁工位的同事最近在听歌剧,耳机还漏音,中间隔了条走道都能听见鬼哭狼嚎伴着小舌音。
温郁在自己工位种了一排小多肉,学校教务还帮着添了一盆绿萝,乍一看气氛情调都很好。
他等得无聊,心想要不再养养鱼得了。
正点开淘宝看办公室里都能养什么鱼,门外传来忐忑不安的询问声。
“请问温老师在这吗?”
温郁下意识抬头:“我在这。”
一对夫妇站在办公室门前,没有贸然进来,说话很客气。
“温老师,能跟您聊一会儿吗?”
“可以可以,我等会没有课。”他快速迎过去,给他们找了两把凳子。
听歌剧的同事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这办公室常年没人过来,最近又是学生又是家长的,搞得像主课一样。
温郁随手给同事塞了包酒鬼花生,陪两个家长谈话:“您两位是?”
“我们是钱驹的家长,”钱爸爸抢道:“这次来想跟您好好了解一下情况。”
钱妈妈跟着点头:“您好您好。”
“噢噢这样啊,”他回过神,意识到两位家长可能要委托自己当说客,帮忙劝劝异想天开的女儿:“钱驹的事我之前一直有了解,她也找我谈过好几次。”
“是的是的,我们也听说了,”钱妈妈不安地调整了下坐姿:“这件事对于我们来说……也真的是太突然了。”
“我们还联系了闻老师过来一起谈谈,您不介意吧?”钱爸爸想起来什么:“他刚才发微信说马上过来。”
温郁意识到这儿人有点多,起身示意他们往外走:“咱一起去走廊聊吧,外头也凉快。”
“好的好的!”
三人刚出去,恰好闻玙大步流星走过来,在温郁身边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