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花软玉弄眠床14

下沉,为了失去逃离上海机会的自己,也为了这个躺着等死的同龄人。

    其实她知道,所谓的党派人士,不能用好人坏人去定义,各个党派只是信仰不同而已,无关乎善恶,说到底也只是普通人。她不能见死不救。

    幼权参加组织才三个月,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单纯无瑕,仅仅只是个心怀梦想的孩子

    晓得,吾来照料。月儿声音低低的,透着点说不清的感伤,感伤自己错过了机会。

    而阮生并不知道这一层,他道:组织现在的处境,无法与外人接触,即使可以接触,以我们的身份,也没有办法托付别人。

    吾晓得。晓得是晓得,但她就是难受,几乎是拼命地忍住没掉泪,她是多么想要离开上海啊。

    冒昧得很,萍水相逢便让你帮这样的忙。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眼睁睁守着一个伤者看他死去,然后还得肩负起为其治丧的任务,大概她有生以来从不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落在她身上罢。

    月儿愁的自然不是这一层,但她一来晓得张口托人不易,二来晓得自己不能见死不救,于是硬生生把心中的戚戚然压下去,强迫自己坚强起来,好叫人家安心离沪。

    放心!吾会尽力的!只是,这个地方安全吗?

    不安全,很快也将暴露。待会儿会送你们到另一个地方,那里非常安全,但我和我们的成员不能在那里出现,否则影响的不止是眼下。

    这句话他说的欲言又止,月儿意识到可能涉及到党派内部问题了,她了然道:侬不必再说了,吾晓得了。

    这时楼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月儿蓦然紧张起来。

    阮生也神色一变,他走到门口凝神听了一时,道:不用怕,军警没有这么快,一定是出去接头的人回来了。你先这里等着,我上去看看。

    果然,他上去不久,楼上就传来说话声,嘤嘤嗡嗡的,听不甚清,但大概是在和人说刚才的事情,而听者似乎很反对,认为不可轻信于人,万一是军方的眼线,连累的可能就是几十号同志的生命。

    他们商议了好一时,最后阮生说服了对方,当皮鞋声再次出现在楼梯口时,月儿听出是三个人下来了。

    门开了,阮生的身后跟着那对夫妻。

    这位就是珠珠小姐,她阮生正要介绍,被那位太太的声音打断了。

    是你?那位太太道,朱珠小姐?我们见过。

    见过?阮生疑惑。

    是,我们这几天在车站和码头遇到过朱珠小姐三次。她每次都抱着一个包袱和一只猫,很特别。

    不仅因为她特别,也因为她神秘机警,时时刻刻在防备和躲避着军警,一看便是同类人,故而见过几次之后,很容易就记住了。

    猪猪小姐,你这些天,也是在想法子要离开上海吧?方太太更想问的是她为什么要离开上海,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阮生这时忽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什么,道:朱珠小姐,你要离开上海?

    月儿点点头:嗯,吾要去外国。

    一个人吗?

    嗯。

    阮生一愣,转而抱歉道:珠珠小姐,我唐突了。他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托付是多么的令人为难。珠珠小姐也是一个迫切需要逃离上海的人。

    早在她从墙上掉下来时,他就听出她那只包袱里有黄货和大洋,这年头,有钱都坐不了火车和轮船的,除了他们这种人之外,他想不出还能有什么样的人。她肯定不是党派人士,那她得罪了什么人?什么人有能力将她禁锢到这种地步?

    不论是什么人吧,总归她一定是必须得逃离,看看她那满头满脸的伤,绝不可能是小磕小碰造成的,虽然不知道她正面临着怎样的处境,但她留在上海很危险这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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