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她的脾气。
天睿帝对他们母子是又爱又恨,他无法让死去的贞娘低头,至少要让活着的闵恪低头。
这日早朝,天睿帝流露出要立太子的意思,大臣们自是赞成,私下里早已分成几派。除了闵恪和无意储位的五皇子,其他几位都争相拉拢谈璓。然而谈璓不掺和此事的决心,实在令几位皇子手下最厉害的说客也感到无能为力。
燕燕道:“别人倒也罢了,齐王牛心古怪,打小记仇,若叫他当上太子,以后少不得给你穿小鞋。”
谈璓不以为意,心想有闵恪这位大哥在,其他几位皇子就算坐上太子的位置,只怕也坐不安稳。
二月初三是仁孝皇后的忌日,闵恪和姜氏前往太庙祭拜,却见銮驾停在大门外。姜氏心中欢喜,太子之位悬而未决,皇上这个时候来看亡妻,用意可见一斑。
殿内香炉生烟,天睿帝穿着一件石青色五爪金龙常服,背朝门外负手而立。
夫妻二人上前行礼,姜氏道:“父皇龙体初愈,便来此看望母后,母后在天之灵有知,必然十分感激。”说着红了眼圈,似乎与素未蒙面的仁孝皇后感情深厚。
闵恪心想或许是年纪作祟,或许是计氏的打击,父亲开始怀恋故人,开始后悔曾经的无情。他也不无感动,只是没有姜氏表现得强烈。
天睿帝摆了摆手,对姜氏和其他人道:“都出去罢,朕和恪儿说几句话。”
众人退出,殿内一片幽静,墙上皇后的画像注视着父子两。
天睿帝道:“先帝偏爱沈氏,沈氏多年无出,他也不肯立太子,直到七弟出生,朕当时已经二十五岁。七弟六岁便被立为太子,恪儿,你可知为父心中的滋味?”
闵恪默然,少时不能理解,如今他也略知一二。
天睿帝看着他,道:“你说你母亲若还在世,会谅解朕么?”
会么?沈皇后仁慈宽厚,沈太傅博学多才,沈家是真正的积善之家,却被他下令满门抄斩。纯良高洁的母亲怎么会谅解这样一个暴君?
闵恪知道他想要不是真正的答案,他想要他低头,要他代表母亲低头。
他怎么能低头?他若低头,对不起活着受了十四年苦难的小姑姑,对不起服毒自尽的母亲,对不起死在屠刀下的沈太傅。
即便低头能换来储君之位,他不能背叛所有他爱的人。
何况他根本不在乎储君之位,太子要等多久才能登上皇位?他等不了,妧妧也等不了。
“不会。”
天睿帝睁大双眼,难以置信道:“你再说一遍。”
闵恪在蒲团上跪下,声音依然坚定,道:“不会。”刚说完,凌厉的掌风迎面,一巴掌打在脸上。
这些天来的父慈子孝就此烟消云散,天睿帝脸色铁青,盯着他泛起五指印的脸,打过他的那只手攥成拳,点头冷声道:“好,好得很!”衣袖一拂,转身离去。
殿外姜氏见皇上怒气冲冲地走了,心知不好,走进来又见闵恪脸上通红的巴掌印,急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闵恪淡淡道:“不关你的事。”从容地上了炷香,跪下磕了三个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去了。
次日天色阴沉,冷风把前几日的暖意吹得无影无踪,燕燕在家看账本,只觉寒浸浸的,想起谈璓早上出门穿得单薄,拿了衣服叫小厮给他送去。
傍晚谈璓回来,见屋里点着灯,燕燕穿着家常衣裳,抱着猫坐在暖炕上,道:“你今日没出去么?”
“天不好,不想出去。”
谈璓换了衣服,在她身边坐下,道:“下午皇上叫人拟旨,立安王为太子。”
“安王?”一整天都没精打采的燕燕倏忽倦意全无,双目圆睁,惊疑不定,道:“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