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睿帝看着自己的长子,他高大年轻,那双眼睛酷似他的母亲,此时流动着柔情,不由心中一软,叫了声:“恪儿。”
闵恪上前一步,见他要起身,伸手扶着他,道:“父皇感觉怎样?”
天睿帝靠着软枕,道:“倒也没什么,就是乏力,提不起精神。今日吃了药,感觉好些了,正好你来了,陪朕下盘棋罢。”
闵恪道:“儿臣听太医说父皇是火毒攻心,最忌劳神,儿臣还是陪父皇说说话罢。”
天睿帝道:“让你下你就下,怎么变得这样啰嗦?”
闵恪无可奈何,蒋芳取来棋秤棋子,父子二人对弈。走了数十子,天睿帝感到神思不济,落子越来越慢。
蒋芳端上一盏参茶,道:“皇上歇会儿罢。”
天睿帝搁下棋子,吃了两口茶,看着棋局,道:“你这棋路一贯不知变通,这么多年了,一点没长进。”
闵恪道:“父皇教训的是。”
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走进来,道:“皇上,文靖侯求见。”
闵恪眉心一拧,天睿帝看见,道:“你若当真放不下沈氏,朕让如星把她还给你好不好?”
闵恪抬眸看他,眼神有些难以置信,道:“父皇在说笑么?”
天睿帝道:“君无戏言。”
闵恪默然半晌,道:“文靖侯是功臣,夺其妻会使朝臣心寒,非明君之举。儿臣不希望父皇因为儿臣落人口实,英名受辱。”
天睿帝见他如此体贴,岂不欣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既然这么想,就别再闹别扭了。”
须臾谈璓进殿,说了几句话,天睿帝让他替自己把那盘棋下完。
谈璓见皇上的白子已经占了上风,便照着他的棋路走下去,走了十几步,发现闵恪的棋路与剑法完全不同,前者直白简单,后者灵活多变。
谈璓知道在皇上心里,为了十四年前的公案不肯低头的闵恪就像这棋盘上的黑子,刚直不知变通。皇上因此恼他,却也因此对他格外放心。他的第一步棋究竟在何时落下,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天睿帝看着两人下棋,见闵恪就要输了,叹息一声。
闵恪投子认负,笑道:“文靖侯棋艺精湛,我甘拜下风。”
谈璓道:“王爷过奖,是皇上开局精妙,微臣不过是借了皇上的东风。”
天睿帝笑起来,赏了谈璓一副玛瑙棋子,闵恪一套棋谱,便让两人退下了。
谈璓回到家中,燕燕刚洗了澡,穿着银红小袄,正坐在妆台前梳头,见他来了,急切地问道:“皇上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