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计氏的孩子是男是女,若是男孩,只怕后患无穷。”
谈璓道:“大节下的,别提这些晦气事。”
此时月上中天,珠斗灿烂,三人看了会儿烟花,就见一队演目莲戏的戏子浩浩荡荡走过来,前头的牛头马面打着两盏纱灯,后面阎王鬼母,夜叉罗刹,有的开膛破肚,有的吞火喷烟,阴森可怖,浑似一幅《地狱变相图》。
燕燕打了个寒噤,往谈璓怀中缩了缩。谈璓握住她冰凉的手,道:“天晚了,我们回去罢。”
燕燕点点头,道:“王爷也早点回去罢。”
桂清听说要走了,把剩下的几个炮仗一股脑都点了,砰砰砰好几声响,谈璓帮燕燕捂着耳朵,红纸屑炸得四处纷飞。
闵恪目光一转,道:“文靖侯,我给你出个对子罢。”
谈璓道:“王爷请讲。”
“果证幽明,看善善恶恶,随形答响,到底来那个能逃。”
谈璓略一思索,道:“道诵昼夜,任生生死死,换姓移名,下场去此人还在。”
闵恪不予置评,燕燕望着刚刚走过去的戏子们,笑道:“这副对子倒是应景。”
回去后,夫妻俩吃了几杯酒,燕燕靠在谈璓身上,脸颊酡红,吐息间都是酒香,眼角眉梢掩不住的笑意。
谈璓道:“很少看见你这么高兴,是因为襄王么?”
燕燕道:“其实襄王于我,就像亲人一样,我已经没有其他亲人了。”
谈璓看得出她对闵恪并无男女之情,也明白在经历家破人亡的剧变后,十三年来依然关心她,爱护她的闵恪在她眼里是怎样的身份。
“可是他并不这么想。”
燕燕哈哈一笑,并没有点破,环住他的颈子,将两瓣温软的唇贴上他,双双倒在铺着新猩红毡子的暖炕上。
次日下午,燕燕去了一趟码头,回来时经过天桥,想起计家就住在这附近,不知这会儿是个什么光景,便叫轿夫往计府去。
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人声嘈杂,忽闻一名男子高声道:“疯婆子,你松手!”
一个哽咽的女声道:“文谦,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疯婆子,你再不松手老子揍你了!”
燕燕急忙说了声停轿,掀开轿帘,走出来见不远处卖烧饼的摊位旁,一名蓬头垢面的女子正拉扯着一名穿长袄的男子。地上滚落了两个烧饼,那男子满脸怒容,眉眼与唐烨是有几分相似。
??第九十三章 一枝红杏(上)
再看那女子,穿着一件灰扑扑,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旧布袄,袖口破洞,棉絮都露了出来,脚上没穿鞋,只有一双沾满泥浆的袜子。
她哭哭啼啼道:“文谦,你看见景墨了么?他是我们的孩儿,你看见他了么?”
淇雪难以置信道:“那是祝夫人?她怎么变成这样了?”
“疯子,你认错人了!”男子使劲将她推开,却见她倒在地上,衣襟松散,露出一片白腻腻的肌肤和红肚兜,立时起了淫心,换了副笑脸,拉她起来,道:“走,我带你去见咱们的孩儿。”
“站住!”燕燕走上前,道:“她是我家一个疯了的下人,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