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轿子,在她身边坐下。就这么大地方,燕燕不得不挨着他,他身上的淡淡香气散入口鼻,心似在刀尖上起舞,愈跳愈快,愈快愈痛。
谈璓道:“你当真不跟我走?”
燕燕涩声道:“承蒙大人抬爱,民妇无福消受,只能辜负大人一番美意了。”
谈璓蹙起眉头,抿了抿唇,道:“你不跟我走,我便要娶别人了。”
燕燕听了这话,好像一把盐撒在皮开肉绽的伤口上,痛得脸色惨白。她当然知道,他这个年纪早该成亲,京城也有的是名门闺秀愿做他的夫人,他母亲一定已在张罗他的亲事,他这一去,用不了多久便会成为别人的丈夫。
这是她一直拒绝去想的事,他偏要说出来!
到底是最亲密的人,深知哪一处是她的死穴,欲以此逼她就范,却不知她若有选择,何须他如此逼迫。谁愿意把心上人,枕边人拱手相让?
燕燕眼中水汽弥漫,转脸对着轿窗,一言不发。
谈璓也不再说话,沉默的对峙将时间无限拉长,不知过了多久,他起身欲走,燕燕心中着慌,下意识地拉住他的衣袖。
谈璓眼风一扫那张满是不舍的脸,欣喜暗生。
燕燕启唇,声音轻柔道:“如星,你辞官好不好?辞了官,留在苏州与我成亲。”
她瞬也不瞬地看着他,直到他摇头,黯然收了一腔柔情,松开手,强笑道:“既如此,便祝大人回京娶得如花美眷,早生贵子了。”
谈璓一下也白了脸,怔怔看她良久,终究无话可说,掀了帘子出去。
外面还有许多看热闹的人,不知两人在轿子里这半日做什么勾当,但见谈璓失魂落魄地上马离开,倒像是被女人甩了,一个个暗自称奇。
淇雪叹了声气,让轿夫起轿回府。
这一席话几乎要了燕燕半条命,下了轿,她只觉眼前天旋地转,强撑着自己往房里走,每一步都好像踩在棉花上。沈仲原本有事要向她请示,见她脸色难看,想想还是不说了。
燕燕回房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什么也没想,泪水便没入鬓发里。
高嬷嬷见她这个样子,甚是心疼,坐在床边安慰道:“主子还年轻,往后定会有比他更好更合适的人,陪你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燕燕摇了摇头,莫说比他更好的人,就是他这样的人也不会再有了。
高嬷嬷叹了声气,放下帐子,让她休息。
次日晨起更衣,见衣橱里有他留下的衣衫,想拿去还了,又不忍心。梳妆时,见那盒子里的螺黛,想他将来可会给妻子画眉,尚未知答案,已红了眼圈。
淇雪昨日在轿子外听见两句,这时立在她身后梳头,看了一眼镜子里,轻声道:“夫人既然舍不得谈大人,他又愿意带您走,您为何不跟他去呢?”
燕燕道:“他有他的难处,我有我的难处,就此作罢,对谁都好。”
淇雪不作声,打开一瓶桂花油,倒在掌心里,抹在她浓密的长发上,又梳了几下,道:“还不知新知府是什么人呢?”
燕燕沉浸于与谈璓离别的悲伤,这才想起新知府的事,用早饭时,见沈仲立在一旁,便问他道:“可打听到新知府的消息?”
沈仲昨日便想说这事,道:“打听到了,是临清那位唐知州,您应该见过的,他原先在苏州做过知县。”
“唐烨?”燕燕吃了一惊,转头与淇雪面面相觑。
沈仲见她这个反应,有些奇怪,道:“就是他,怎么了?”
燕燕转过脸,道:“没什么。”
沈仲道:“那礼物夫人您看怎么送?”
燕燕没心思去想,道:“你看着办罢。”
用过早饭,淇雪跟着她走到账房,见四下无人,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