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开道:“这还有假?昨晚我的人前脚找到吴家,后脚便来了几个人杀人放火,我的人也没敢拦着。我都以为他死了,半夜来人告诉我他在红袖坊吃酒呢!”
燕燕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道:“邓春不知道他没死么?”
袁开笑道:“这可巧了,我方才没忍心告诉他。他媳妇趁他不在养汉子呢,可怜那奸夫做了替死鬼,邓春还不知道杀错了人。”
“竟有这等事。”燕燕摇头叹息,道:“最可怜的是他家孩子。罢了,你为何要去找这个吴万?”
袁开笑意沉了沉,道:“不瞒你说,我盯了邓春好一阵了。”
燕燕道:“邓春怎么招惹你了?”
袁开将手中的半盏茶一饮而尽,眼神阴翳盯着桌上的笔山,道:“一个月前,邓春来我家吃酒,看上了十三娘。我没办法,只好让十三娘去陪他几日。不想这厮心狠手辣,十三娘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送回来的第三日便走了。”
燕燕默然半晌,道:“此番若能为谈大人洗脱冤屈,邓春嫁祸于他,自然没有好下场。但只怕童淮只手遮天,此案不得公审。”
袁开道:“你人脉广,路子多,人证我已交予你,若能为十三娘报仇,袁某感激不尽。”
燕燕道:“言重了,我还要多谢你。事不宜迟,我现在便去南京见韩大人。”
袁开点了点头,下船离去。
夜色深沉,幽邃天幕上点缀着疏星朗月,巡抚行辕门前看守森严,众侍卫的盔甲泛着幽幽冷光。小厮上前递进拜帖,过了一会儿,便有下人来领燕燕进去。
燕燕对这里并不陌生,花园里那几块造型别致的太湖石还是薛凝运送的。走到书房门前,下人隔着半旧的青布帘子,禀道:“老爷,于夫人来了。”
“进来罢。”
韩岩一身便服坐在桌案后,桌上堆满公文,他一手按着眉心,一盏油灯照着他皱纹分明,倦意浓重的脸。
燕燕道个万福,韩岩抬手示意她坐。
燕燕谢过,在旁边一个绣墩上坐下,道:“这么晚打搅抚台,实属不该,但谈大人的事十分紧急,不知抚台打算如何处置?”
韩岩微微苦笑,道:“老夫相信谈将军的儿子不会做这样的事,你比老夫更了解他,我们都知道这件事有蹊跷,可你想过没有,这地图既不是他给的,会是谁给的?”
燕燕抿了抿唇,低声道:“能拿出这么重要的东西,想必是朝中重臣了。”
韩岩向着烛火轻叹一声,道:“所以你应该明白,此事如何处置并不是老夫能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