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客栈初见她时的情形,眼中浮起笑意。
说了几句话,燕燕道:“时辰还早,我们打麻雀牌罢。”
这麻雀牌只在南方流行,算法复杂,祝老爷道:“恐怕谈大人不熟悉这个,还是换一个罢。”
谈璓道:“无妨,日前得高人指点,略通一二。”
燕燕低头吃茶,按捺笑意。
祝老爷看了看胡杏轩,道:“哦,我差点忘了,胡师爷是绍兴人,想必是玩牌的高手。”
胡杏轩也不好否认,只得担下这虚名。
人凑齐了,燕燕道:“祝老板,把你那套象牙牌拿出来罢。”
祝老爷有些舍不得,又不好在知府面前小气,只好叫人去船上拿牌。小厮捧着一只锦匣回来道:“大少爷正拿那套牌和姑娘们玩呢,委屈老爷们先用这一套罢。”
祝老爷恼道:“混小子,我还没舍得用,他倒先玩起来了。”打开匣子看了看,却是一套羊脂玉的,倒也罢了。
谈璓见他这玉油润细腻,成色已是上好的,却还不如日前燕燕拿出来的那一套。
都说祝家攀结皇亲,富贵更甚薛家,但计家开销巨大,财源多来自祝家,而薛家进多出少,当真要比财力,恐怕未必在祝家之下。
燕燕和胡杏轩分坐谈璓左右,祝老爷坐在对面,四人玩了会儿牌,李松进来道:“少爷,醉红楼的彩云姑娘求见。”
这已经是第六个了,谈璓原不喜欢青楼女子,何况燕燕在此,道:“告诉她们,一律不见,不必再来了。”
燕燕笑道:“彩云姑娘是箜篌圣手,不比别人,大人让她进来罢。”
箜篌本是宫廷乐器,民间擅长弹奏的人颇为少见,谈璓闻言有些意外,便应允了。
只见一道丽影带着香风款步走来,这彩云姑娘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花容月貌,身段微丰,尤其妖娆。她跪下向谈璓磕了头,又向燕燕与祝老爷行过礼,欢欢喜喜地在燕燕身边坐下,娇声道:“于姐姐,奴替你摸牌。”
燕燕抬手在她脸上捏了一把,笑容轻浮,道:“你怎么不替谈大人摸牌呢?”
彩云看了看谈璓,笑道:“先前几位姐妹都被大人拒之在外,奴可不敢触大人的霉头。”
燕燕道:“那你怎么不替祝老爷摸牌呢?”
彩云又看祝老爷一眼,笑道:“祝夫人可是侯门贵女,奴招惹不起!”
燕燕道:“胡师爷为人亲和,又没媳妇,你去陪陪他罢。”
彩云依偎着她,撒娇道:“奴就喜欢姐姐,姐姐若是个男子,奴再也不见别的男子。”
祝老爷笑道:“她要是个男子,你们醉红楼哪个姑娘不想嫁她?”
众人都笑起来,姐儿爱俏,又爱银子,燕燕两样齐全,哪个不爱?只可惜她是个没把儿的。
燕燕叫彩云摸牌,自己搂着美人的腰,道:“我要是个男子,一定娶你做大奶奶,再纳上十七八个小的,让她们每天早上来给你请安。”
谈璓听她信口开河,忍俊不禁。彩云姑娘早已笑倒,胸前傲人的双峰起伏剧烈,看得祝老爷忘了出牌,胡杏轩拿错了茶盏,唯独谈璓思索着牌局,目不斜视。燕燕心中欢喜,抿着嘴,在桌子底下踩了他一脚。
谈璓抬眸看她一眼,催促道:“快出牌。”
燕燕想了想,打出一张三筒。谈璓唇角微扬,捡起这张三筒,放倒牌,道:“我赢了。”
燕燕垮下脸,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不情不愿地拿给他一两银子。
散了牌局,天已黑了,一轮满月悬挂在天幕上,倒映在江水中,两相呼应。所有船上都点起了彩灯,江面上一片流光溢彩,恍如仙境。
众人回到各自船上,等着姑娘们登台献艺。只听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