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一口气跑出这么远还脸不红气不喘,你这不是根本没吃撑嘛。」
那是因为体质的特殊性——她没有出声回答。即使摆出了这样一副吊儿郎当
的样子,少女也能用迟钝的感知察觉出,他的精神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
「要是我没出来阻拦,你就会下狠手,对吧?」伊比斯自问自答一般地摇摇
头,「这可不好,妮芙丝。我可没允许你那么做。赶紧放下拳头和我回去,我们
还在做客呢,随便溜走可不合礼仪。」
他的语气平淡而稳重,根本看不出有在生气。明明两人认识不过数日而已,
已经以主人自居的青年便自来熟地向少女伸出手。
如果这时候握住的话,就能像无事发生一般回到几个小时之前了吗?
「……我不叫那个名字。」
少女报以冷漠的回绝。于是伊比斯的手就这样僵在了那里。
确实,打从最开始,她就没有承认过这个被强加的称呼。但少女对自身的真
名缄口不言,此前也未曾对此做出过抗议,伊比斯还以为她已经接受了自己起的
新名字呢。
「你要是不喜欢,下次就换一个。现在先到我这边来,把之前和这些人产生
的误会化解掉——」
退让一步的台阶也不起作用。妮芙丝无视了示好的举动,坚定而决然地扬起
头。
「我不会跟你走。」
很显然,她背叛了几天前两人所达成的共识。从察觉这是一次预谋已久的逃
亡开始,伊比斯就已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现在所做的,不过是给妮芙丝最后一次
机会而已。只是这份宽大的仁慈终究被对面傲慢地无视了。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将虚假客套的笑容从脸上抹去。
「你在想什么?你真的觉得,能从我的掌控中偷偷溜走吗?你的一举一动都
逃不过我的眼睛,为什么还要做这种无谋之举?」
妮芙丝只是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盯住了青年灰色的眼眸。
「我确实没法『偷偷溜走』,但是,你也阻止不了我离开,对吧。我还有反
抗的力气,而你的性格决定了你不会冒险了攻击我——如果我要孤注一掷拼死挣
扎,你也没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吧。」
似乎是十分冷静正确的分析,只是这完全是大错特错。
伊比斯冷冷地嘲笑了少女的天真。即使能从这里安全离开藏到野外,她也仍
然是被优秀猎手盯上的落单猎物,绝对无法摆脱自己老练的追踪技巧。一旦躲回
暗处以逸待劳,自己能有一箩筐的阴招兵不血刃地拿下她。
可是,那样根本无法抚平心中的怒火。无意义的耐心化作了暴戾的冲动,使
得青年头一次没有控制住表情,任由阴冷的内心撕破伪装。
「这几日来,我的态度实在太过和善,根本没有树立主人的威严,以至于使
你得意忘形,遗忘了作为卑微奴隶的身份。唔,我就不应该抱有无谓的仁慈,妄
想和自己的所有物处好关系……」
「我不是什么『所有物』!」妮芙丝凛然打断道,声音也变得高昂激动,
「我是有知性的生命,不是任人摆弄的布偶!不仅仅是我,所有的奴隶也不该失
去把握自身命运的自由!从来就没有什么天生的卑微与崇高,也从来没有哪个种
族尊贵或肮脏!」
她的反应过于剧烈,使得伊比斯稍稍吃惊,头脑也恢复了些冷静。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