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务繁忙,抽不开身么?”
“喝几杯寿酒能用多大工夫,再说还有采薇你这份苦心在,大哥便是百忙之中也一定抽出身来,为顾老伯庆贺。”二爷毫不介意把刚才说出口的话捡起又吃了回去。
可惜这回顾采薇却没往日好糊弄,一脸犹疑道:“一会儿说不来,一会儿又说来,到底是怎生情状,你说个清楚!”
“这个……”丁寿搔搔头,“实不相瞒,大哥昔日无状,得罪过令尊。”
“我爹?”顾采薇慌得站了起来,本想着借寿宴之便将丁大哥引荐给爹爹,怎知他们昔日还有过节,她心悬不定,忧心道:“怎生得罪的?”
“当日大哥初来京城,官卑职小,宦囊羞涩,在银钩赌坊不识令尊当面,闹了些误会……”丁寿考虑今上颜面,未敢将小皇帝扯进来,只是将那日银钩赌坊诈赌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顾采薇听了忍俊不禁,“原来大哥与爹早就认识了……”
“惭愧惭愧,实在羞于见人。”丁寿故作羞惭。
“有什么可惭愧的,爹常说不管穿窬剪径,还是坑蒙拐骗,都是人家的本事,你自己不察教人占了便宜,是道行不够,怨不得旁人去,大哥不必放在心上。”顾采薇宽慰道。
顾老儿不愧‘赛孟尝’之称,还真有孟尝君豢养鸡鸣狗盗之徒的那点意思,丁寿心底翻了个白眼,拍着脖子道:“顾老伯纵不见怪,但令堂修罗仙子名满江湖,传闻素来嫉恶如仇,愚兄实在担心这颗项上人头啊!”
顾采薇‘噗嗤’一笑,“哪里便这般严重,娘年轻时虽然辣手无情,但惩办的多是奸恶淫邪之徒,哪里还顾得到你这诈几个银钱的小手段……”
言至此顾采薇俏脸微微一红,“我从小便听娘说过许多她行走江湖时夜走千家,劫富济贫的往事,哪件还不抵你这点小事!”
不知道偷看你娘洗澡算不算小事?丁寿腹诽一句,面上堆笑道:“原来伯母也是这般不拘小节,愚兄却是想得多了,想来采薇女承母业,与大哥我可算物以类聚……”
“谁和你是一类啦!”顾采薇娇嗔一声,再度背过身去,与方才怄气相比,此番却是女儿家撒娇含羞,芳心可
可。
丁寿呵呵一笑,忽然心中一动,“采薇适才说顾老伯这几日心情不好,究竟什么缘故?可与大哥说说,免得到日子不小心触了老伯霉头,再惹他不快。”
丁寿这般在意自家长辈,顾采薇心头甜丝丝的,莞尔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爹素来爱热闹,往年过寿这时候家中五湖四海的豪杰早聚集了不少,今年却冷清了许多,有些感怀罢了……”
“这却是为何?”丁寿纳闷,就算顾北归平日结交的都是酒肉朋友,可顾老头如今还是手眼通天,见人撒钱的‘有求必应’,远没到人走茶凉的时候,怎地恁快便感受到世态炎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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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是为什么?都是刘瑾那老阉狗干的好事!”荒宅之中,张茂满面怒气,愤愤不平。
“柳尚义和甯杲那两个狗官奉刘瑾之意行事,在北直隶境内日夜捕盗拿贼,那姓甯的还奏立什么什伍连坐之法,真定广平那几个府县没一天消停的,百姓一见了生人立即就报官,那些绿林草莽很多都是有案底的,经不起查,不少人连京师城墙都没看见,便折在了路上,我能有什么法子!”
“他们可会泄露圣教谋划?”遥遥相对的白袍蒙面人攒眉问道。
“那倒不会,我并没向他们交实底,只说是京里面有一笔大买卖。”张茂摇摇头道。
“不提前告知,就不怕他们遇事退缩?”
张茂不屑冷笑,“那班人目无王法,眼里只有银子,若晓得是进宫抢皇帝老子一票,怕是做梦都会笑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