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托老朽向张大人道声‘珍重’,险些忘了。”
张龙如五雷轰顶,跌跌撞撞地出了刘府,府门前大多人闻讯已然散了,
只有少数几个腿脚慢的,三五成群聚在一处窃窃私语。
“汝言兄,拜会过刘公公了?”
听得人唤,张龙才缓过神来,见唤他的人是吏科给事中李宪,同为六科言官,对方又是弘治十二年己未科进士,入仕在先,虽然心中有事,还是无奈上前应酬,“良度兄,近来安好?”
“好说好说,刘公公与你说了什么?”李宪瞅着张龙一脸艳羡,“内相定是对汝言兄青眼有加,我这排了大半日,也未进得府内,聆听刘公公教诲。”
张龙苦笑,“小弟也无缘得见内相,刘公公要与大金吾丁大人把酒言欢,不见外客,徒呼奈何!”
李宪恍然,难掩心头暗喜,随口笑道:“这却难怪,大金吾何等人,每次入府都是不经通传,登堂入室的。”
张龙心中有事,未及觉察李宪笑容中幸灾乐祸的味道,只是忧心忡忡道:“坊间不是传闻二者失和么?”
“坊间之言,何足为凭!汝言若在此门前蹲得久了,自能观出些门道,刘府下人借着内相权势,便是面对阁部重臣,亦是不假辞色,可有哪个敢对丁南山稍露不敬!以奴观主,可见一斑……”
李宪不屑地‘嗤’了一声,撇着嘴道:“前几日上蹿下跳的,不是别有用心之辈,便是愚鲁邀名之徒,蠢不可及!”
老子是被坑死了!张龙只觉自己老脸被抽得啪啪作响,只得干笑不语。
李宪突然神神秘秘地低声道:“汝言曾可听说,就在今日,那郭东山被缇骑拿下诏狱了……”
“因为何故?!”张龙惊道。
“说是他在宣府任纪公御史时市恩坏法、罔上欺公,其实嘛……”李宪玩味一笑,“你我心知肚明,郭东山依仗王相门生的身份,前几日可是闹得欢腾,如今算起后账,恐吃不了兜着走咯……”
张龙只觉眼前一黑,‘扑通’栽倒。
“汝言兄!张大人!你怎么了?来人呐,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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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小子行事唐突,还请勿怪。”丁寿笑着为刘瑾斟了一杯酒。
刘瑾微笑,一饮而尽,“怪罪什么?若只一味示好,怕有些人还不懂领情,只要掌握好分寸,这‘威’立便立了吧。”
“谢公公体谅。”丁寿喜笑颜开,挨骂不还手,二爷也不要做人了。
“不过你拿了郭东山,王鏊那老头断不会甘休,你可将证据坐实了?”
“公公放心,都督府和宣府边军那里都有实据,绝不会冤枉他。”丁寿拍着胸脯保证。
“都督府?”刘瑾庞眉轻挑,意带询问。
“正要向您老禀告,如今六部已无人敢置喙您老,可张懋老儿仗着祖荫庇佑,常有不敬之辞,这五府还是握在咱们自己手里为好,恰巧保国公那里颇有亲近之意……”
“朱晖?他想鹊巢鸠占?保国公的招牌可比不得英国公……”细长指甲在瓷杯上轻弹了一下,刘瑾微微摇头。
“朱晖才虽不及乃父,可也出入兵间数十年,张懋老儿平生未临一战,却提督十二营,位居百官之首,他凭个什么!”丁寿为刘瑾杯中续酒,颇为不忿。
“凭着人家父祖两代,河间、定兴二位王爷战陨疆场,圣眷优容,旁人羡慕不来的……”
“可他张懋所为,可对得起这份优礼?”丁寿将酒壶往桌上一顿,义愤填膺。
刘瑾端起酒杯,唇边浮起一丝隐隐笑意,“那张懋再是胡作胡为,恐也惹不得你丁大人动这份闲气,你打的主意怕是在统兵之后,身边无人掣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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