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下(449)

   不多时,贻红捧来一个蒙着红布的托盘,丁寿站起笑道:“前番希哲高中,因公务在身,无以为贺,此一老坑歙砚,权作希哲乙榜之礼。”

    韩鼎先是一怔,随即迭声推辞,连道当不起缇帅如此重礼。

    “我与希哲相识于微末,志趣相投,一方砚台能值几何,韩老伯如再客套,便是真的外道了。”

    “啊?!”丁寿冷不丁改了称呼,让韩鼎措手不及,挢舌难下。

    “官场之中论尊叙卑,是律法体统所在,私宅之内自以长幼年齿为大,由希哲处论起,尊您一声老伯有何不可!”丁寿笑道。

    “老朽实在当不得大金吾此等称呼。”韩鼎又愧又悔,长揖作礼。

    “古语谓‘三人言而成虎’,缇帅身系圣恩,尊荣皆出于上,倘此等小人污蔑之言,一而再,再而三,蛊惑圣聪,纵使天子圣明,也难保未有一时失察之举,不得不慎,老朽肺腑之言,请缇帅嘉纳。”

    老韩这算是掏心窝子了,丁寿也不得不交两句心,“仁伯金玉良言,在下受教,只是堵塞言路,平白授人以柄,智者不为,况且……”

    丁寿轻敲那一摞奏疏,冷冷笑道:“言官风闻言事,其职责所在,谁也说不得什么,丁某皮糙肉厚,不妨就让人再多咬上几口,无谓的。”

    韩鼎皱眉道:“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啊!”

    “若是众口纷纭呢?”丁寿转首笑道。

    韩鼎品咂出了一些味道:“缇帅是说……把水搅浑?

    ”

    丁寿呵呵一笑,自得道:“佛曰:不可说。”

    ************

    刘瑾府。

    “那几个攻讦丁大人的奏疏绝非下官授意,那些谏官竖儒也不会听从下官的指派,求公公明察……”都察院右都御史屠滽眼泪都快下来了,那帮子御史就没一刻让他省心。

    刘瑾拄着榻围子,眼睛半睁半闭,好似没听见屠都宪的一肚子苦水,屠滽无奈地看向户部尚书顾佐。

    收到老友求助的眼神,顾佐干咳一声,轻声道:“朝宗兄所言非虚,莫说那些科道言官,便是下官的户部……也有几个司官是非不明,对丁帅西北劬劳多有非议,若非下官见机得早,消弭……”

    “消弭什么?”刘瑾终于开口,冷冷扫了顾佐一眼,“太祖爷有言,言犹水也,水塞则众流障遇,言塞则上下壅蔽,隐避谏言,相为容默,可是顾部堂的事君之道?”

    顾佐冷汗‘刷’地淌了下来,颤声道:“下官愚钝,公公教训的是。”

    “科道言官干的便是拾遗补缺、规谏稽查的差事,他们既对锦衣卫作为看不惯,按规矩递本子就是,哪个还能拦着不成。”刘瑾不屑道。

    顾佐、屠滽连连称是,躬身告退。

    眼见二个南方堂官退下,许进与刘宇两位河南老乡四目相投,似乎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别的想法。

    “公公秉公执法,不因私情而塞言路,实为天下楷模,只是丁帅远涉千里,功勋卓著,岂能受诬不白,下官自当上表陈状,为缇帅辨明昭雪。”

    许尚书不愧曾带军出过塞的,嘴皮子同样溜得飞起,抢在刘部堂前将妙计说出,让慢了半拍表忠心的刘宇的扼腕跺脚,叹息不已。

    “那小子纵然受了冤枉,自有陛下乾纲明断,何须许尚书费心。”刘瑾不紧不慢地说道。

    “啊?!”许进被刘瑾的回话惊掉了下巴。

    正揎拳掳袖想拍着胸脯掷地有声地来上一句‘俺也一样’的刘宇,闻听后同样长大了嘴巴。

    坊间某些传言他二人不是没听到,只是一笑置之权当放屁罢了,刘瑾对丁寿如何信重,旁人不晓他们还能不知道么,远在西北千里之外,将吏兵二部的文武铨选差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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