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建材,因而即便孟平舟来时是白天,仍然折射出一片耀眼夺目的光彩,丝毫不亚于夜间的灯火绚烂,无数条通衢大街让孟平舟故乡的曲折小道相形见绌。
“如何?”费洛里向他张开双臂,“在十七区待久了,来这里是不是像乡下人进城?”
“这地方真不错,”他情不自禁地说,“就是感觉感觉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啊?”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好吧,”费洛里对他不着边际的感想漠不关心,“你想自己转转,还是让我带着你?跟着我的话,就去逛逛酒吧。”
于是孟平舟选择了自己转转,两人约好了会合时间地点,便分开了。
他随着来往的人流漫无目的地乱走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十分无趣,他有些后悔,应该与费洛里一起走,至少这样能找到一个人说话,但他也不知能与费洛里说些什么,两个相识不到一月互相客套的人只能言不由衷——费洛里与这些视他为无物的过客究竟有任何区别吗?
在纷乱的步履与谈笑声中,他恍然又听到那个声音:“骗子。”
他顿了顿脚步,开始沿街看起来,二区的商铺多是奢侈的衣装珍宝,要找到平价的食品店并不容易,最终他七扭八拐,钻入一条内里肮脏得与二区格格不入的小巷,才找到一家商铺。
“的抹茶威化巧克力这里有吗?”
对方翻找起来,最终找到了两三袋,他买了所有,多转了几十块钱到对方的账户,没有理睬对方的连连道谢,抱起袋子走了。
他打开包装,拆开一块放入口中,仍然是熟悉的微涩与清香,这么多年过去,竟然没有偷工减料,不知为何,他不由得放下心来。
倘使来时是晚上,再有一位能脉脉不语也能心意相通的伴侣,应当更好吧?
“我并没有骗你。”
他在惯常地进入梦境时说道,但对方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面颊,依旧是往日的程式动作。
那句“骗子”是这个反复轮回延伸的梦境中唯一出现过的异常,其余的一切情节均按照既定的轨迹,一直行进到孟平舟发觉自己不记得对方的姓名为止,那就是梦醒时刻。
他照例坐在桌边等待早餐,听着厨房中锅铲与锅壁碰撞在一起的清脆声响,忽然问道:“你是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一如既往地不会有回应,他知道,这里的一切不由他干涉,假若不是虚构的故事,就是真切的回忆。
“这里是真的吗?”
他继续兀自问道。
“如果我真的骗了你,你可以告诉我,我会诚心道歉的。”??
他睁开眼,又是苍白的天花板。他在心中暗骂该死,抬起手来揉太阳穴,却发现自己掌中遗留的墨点变了颜色,成为一点嫣红,隐隐有些发热。
他用手指去用力按压,磨蹭,没有任何变化。
就在此刻,他忽而灵光一现,从左掌开始驱动起全身的回路——
一个极尽眷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回到我身旁。”
在周渺的软硬兼施下(主要在于,他同意为君予将后山也栽上花),阿尔贝特已经搬进了两人共同的卧室,但他可怜兮兮地只能睡在客厅里。除此以外,君予并不对他抱有厌恶,只当他不存在。
周渺对此只能摇头,他问:“你不需要男人上你了?”
“需要。”这句话对君予而言仍然如此稀松平常,没有任何道德伦理约束他感到羞耻。
“那你为什么不用这个?”
君予仍然平静地看了他一眼:“因为不想。”
排斥是一种强烈的自我意志。人人降生于世,本各有其形状,或许会经摧残打磨而失去棱角,以致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