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才道:
「别来无恙?」
凤清菊微笑道:「还好。」
子微先元忍不住道:「我一路都在找你。」
「我在北砀山。」
子微先元讶道:「我刚从那里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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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到了峭魃君虞。」凤清菊缓缓道:「他告诉我一些事。」
子微先元面色凝重起来。
凤清菊说完,然后道:「公子以为呢?」
子微先元呆坐良久,拍案道:「好个峭魃君虞!」
「我总觉得他是一厢情愿。」凤清菊道:「但我真怕他能做到。」
子微先元道:「你见过蚂蚁么?同一窝蚂蚁,有的筑巢,有的采食,有的照
顾后代。它们一出生就由蚁后指定了角色,从无怨言。南荒民智未开,峭魃君虞
将人分为三等,不施恩惠,不计生死,虽然粗疏,却简单有效。」
南荒本来就是蛮荒之地,除了一些大城,大多地方还处于蒙昧期,峭魃君虞
的手段虽然简陋,却能将力量发挥到极限。他的子民会像蚂蚁一样,在他的驯养
下变得极度崇尚武力,掠夺和杀戳将会成为他们的信仰,人性中最凶残暴虐的一
面,将充斥整个南荒。
凤清菊低叹道:「巨变就要来了。」
淡淡清光勾勒出凤清菊纤柔的身影,亭外参差的花影像梦幻般变得不真实。
子微先元忽然笑了起来,他伸出手,「可愿与先元同游姑胥的晨市么?」
凤清菊讶道:「你好像一点都不忧心呢。」
子微先元笑道:「人生于世,从来都是苦中作乐。峭魃君虞还在北砀山,我
们总能抽出一个时辰观赏姑胥的晨景吧。」
凤清菊嫣然一笑,将柔软的纤手放在他掌中。那种温软柔腻的感觉使子微先
元心头一荡,鹳辛离去的忧心,对申服君的恨意,峭魃君虞野心的威胁,剎那间
都变得无足轻重。
晨光中传来悠扬的钟声,无论昼夜始终川流不息的城下河道桨声荡漾,应合
着岸上的钟鸣。一艘艘载满货物的商船驰入这座巨大的城市,又满载着钱帛和货
物离开。
在城下河的入口,一艘带着海藻气息的巨舟遇到了麻烦。它巨大的船体几乎
占据了整条河道,往来船只都不得不绕行。姑胥城下河的入口形似城门,却大了
数倍,单是这样的船体还可以容纳。但这只巨舟的桅杆将近七丈,正比入口高了
数尺。此时船身已大半进入桥拱,穿着碧蓝色奇异丝料的船主正在与姑胥的官员
交涉。
「那是鲛人吗?」凤清菊只听说过这个生活在海中的种族,对他们充满了好
奇。
「不。鲛人跟我们很像,他们手臂上有鳍的痕迹。瞧,他们颈中那些绿色的
鳞片,这些人来自更深的海洋,是能在水中呼吸的鳍族。」
「鳍族?」凤清菊还是次听说。
「鳍族往来陆上,需要两年甚至。即使走遍天下的姑胥商人也没有去过
他们在海中的城市。」
「他们在争吵什么?」
「鳍族的船只要进城,但桅杆太高了。」
凤清菊道:「这也值得争吵么?把桅杆去掉一截不就可以了。」
子微先元笑道:「鳍人说,他们祖先的神灵就栖居在桅杆上,谁敢动他们的
桅杆,就是鳍族的死敌。他们要求把桥上的建筑拆掉一层,那些姑胥的官员正在
头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