珵生怕自己出剑再次伤害到心尖之人,不论是人是鬼,是魂是魄,任何一个可能他都不能容忍,在酆昀曦出声后,便不敢轻举妄动。
酆昀曦将清光从靳珵手中抽离出来,捧住靳珵的面颊,让他直视自己。面对如此赤裸的对视,靳珵反而退缩了,好像多看一眼这个人都会消失一般。
“我是活人,我没死。阿珵。”
为了让靳珵相信,酆昀曦捧起靳珵的双手让他感受自己身为活人的温度。
“我来找你了。云曦公主死了,萧公公也死了。现在只剩下你我。”
酆昀曦没有得到靳珵的反应,以为这个傻子一时还没能接受自己还没死的事实。可他抬头一看,靳珵竟双目通红,泪流汹涌,无声无息,只两条泪线自脸庞流下,滴落在衣衫,打湿了领口。
这是第一次,酆昀曦见到靳珵流泪。
其实拖到现在才出现,除了养伤,酆昀曦心里多少也是带着忐忑的。如果他对靳珵来说没有那么重要,如果靳珵没有那么喜欢他。没了身份地位,没了荣华富贵,他又拿什么把靳珵困在身边?
靳珵双目无神的喃喃自语:“都是骗您的...都是骗您的...”
酆昀曦努力让自己靠的很近才能听清楚靳珵到底在说些什么。靳珵却突然如梦初醒,紧紧拽住酆昀曦的衣袖。
“什么大局为重什么权宜之计都是假的!靳珵此生惟愿常伴一人左右...我爱您啊...这世上不会有人爱我更爱您...我的骨血,我的魂魄都深深烙印着您的名字。所以,所以...无论什么样的身份,只要能陪伴在您身边...求您,不要再丢下我了...”
靳珵像个孩子一样,肆无忌惮的哭着、嚷着、发泄着自己的情绪,用最纯粹的感情向上天祈求,向身边这个人祈求,不要收回他此生唯一的恩赐。
阵阵的疼痛自心口传来,不知是因为伤口,还是这个哭泣的人。酆昀曦将人拥入怀中,一下一下轻抚着因哭泣抖动的肩膀。低声亲昵安抚着这个脆弱的灵魂。
此时此刻,他们之间没有尊卑,没有长幼,有的只是两颗相拥的真心。
酆昀曜挥退左右,偌大的寝殿再无其他人。方才退出去的内侍带来了预料之中的消息。
那两个人已经离开了皇陵。
脑海中浮现的,是酆昀曜自己也无法掌控的,那夜与“胞弟”的见面。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当得知仅剩下的最亲近的人骗了自己这么多年,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在犹豫要不要斩草除根以绝后患。一时犹豫竟等到了本人。
酆昀曦独身一人等在皇帝每日的必经之路上。男性宫人的装束并不能掩盖他超越性别的美貌。
“皇兄。”
一句称谓,便彻底打破了这个弥天的谎言。他们不好奇对方是如何得知的,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商讨的正事。
那是如这样般寂静的夜晚。倒真有了几分两兄弟叙旧的实感。
“昀曦何必如此着急?在出嫁前给了皇兄如此大的惊喜。”
“如若昀曦今日未至。皇兄真的肯放昀曦一条生路么?”
他的皇妹自幼娇惯,被身边宠得肆意。酆昀曜不曾想,这个人,如他真实的性别一样,扑朔迷离。
“即使来寻朕又如何?昀曦觉得来这一趟,便能左右朕的决定?”
你来我往,在这种时刻,两人都用最直白的问题试探对方。
“萧翊在送亲的路上设下了埋伏。”
酆昀曜挑眉,这句话里所包含的意思,并不是字面那么简单。
“哦?他的目的是什么?”
酆昀曦抬头,对上兄长面带戏谑的笑容。
“刺杀驸马。”
“昀曦与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