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
这一刻莫名的煎熬。
斜阳映出的李云的身影在院子墙面上挪动,带着小心翼翼,来到了院子门口。
他稍稍探头,先入目的是小小的荷塘,荷叶早已在寒冬中枯萎了,只有一片颓靡。而白公子蹲在荷塘边上,披风在身后拖了一地。
李云见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发出几声闷咳,动静十分小,声音几乎都压在胸腔之内。他脚边的池塘荡漾开来的纹路已经逐渐平复下来,一丝痕迹都没有。
片刻之后,白公子指尖擦擦嘴边,脸色冷冷的,在荷塘边上整整衣装才起身。一抬头,便见李云落寞地守在院子门口,手上还端着那个空碗。
李云不知所措地张张嘴,捧着盘子踉跄后退,走几步才回过神。手上那只空碗像个裂开的血盆大嘴,正朝他笑着,李云嘭地一下连盘带碗摔到地上。
瓷碗顿时碎成了几瓣。
他熬药,药熬人。
李云眼一酸,泪水稀里哗啦地滚下来,止都止不住。伸手抹一下,他继续往前走。没走几步,眼前又模糊了,脸上淌了湿漉漉的两处在发烫,连着胸口处的热量,成了印在心头的烙铁。
李云在前面漫无目的地走着,不一会儿他身后就跟上一个人影,隔着一步路,亦步亦趋地守在他后头。
白府很大,路也很长。,
李云走了许久,日头都下了西山,走得实在是累了,他就蹲下来。
那头齐帘送饭到院子里,没瞧见人,着实慌了。好容易把人寻到,只见李云脸上冻得通红呆坐在地上,而白公子衣不解带地跟着蹲在一旁。
这么一眼看去就知道事儿不寻常。]
齐帘硬着头皮上前去,眼也不敢看向白公子,好容易挤出点火气,色厉内荏地朝李云说:“天寒地冻的!怎么坐地上来了!也不怕冻伤人!”说着就把李云拉扯起来,半拖着往院子走去。
于是乎齐帘拖拽着李云走在前头,一步之后跟随而来的是不苟言笑的白公子。
廊道上准备点灯的下人吓得气都不敢喘,待他们走远了才偷偷看过去。
远处的廊道在苍茫夜色伊始时分显得空洞,衬着白公子的身影更阴沉几分,仿佛这夜也跟着冷了些许。
直到华灯初上,才让偌大的白府显出一点人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