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
叹息,雨越下越大,被雨水打湿的白衬衣透出背后紫黑的疤痕,增生的瘢痕像一个个烙印下的小字,从尾椎展开到肩胛骨。
冰冷的雨,落在他的身上,额上,眼上,脸上,滚落到手上。
叹息,他只能叹息。
众叛亲离,不过如此。
兰小姐,兰小姐。
除了证件,还有谁记得他叫贺兰隽。
雨被它拦下,贺兰隽只是身上落了几点。
他不想回去,便在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逛了起来。
时代的发展太快了,中城区变了很多,短短十几年,小时候的那些地方,一个都认不出了。
那种挫败感让他本就低落的情绪愈发沉郁,雨也越下越大,他买了一把伞递给了街边的流浪汉。
“诶!谢谢美女!谢谢谢谢,您一定长命百岁青春永驻……”
“陪我聊聊吧。”
“呃……聊、聊啥?”
“上去聊吧。”
他吐出一口烟,鲜艳的指甲指了指宾馆。
水声停下,衣物的摩擦声。
贺兰隽妖娆地侧躺在床上,打量着半裸的流浪汉,那张白净的脸庞竟意外的帅气。
他一扯男人的手臂,义乳压着他的胸膛,调笑道:“你长得不错嘛,怎么就成了臭要饭的?”
男人身上的纹路,让他面色一变。
“果然是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的手臂紧紧地勒住男人的脖颈,发狠地勒。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
男人猛地抓着他的右手,身上爆发出一阵红芒。
刺骨的烫从接触的地方炸开。
贺兰隽像是被烫伤一样尖叫着滚下床,右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冻坏死,再腐烂胀大,皮肉脱离成灰,剩下皑皑白骨。
“咳、咳咳!别不自量力了,早日解脱吧。”
贺兰隽低吼一声站起来,却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过肩摔又打倒在地,男人一脚踩着他的背,一脚死死踩着腐烂得只剩下骨头的右手。
“疼…好疼……不要、好疼啊!好疼、好疼啊啊啊!”
用力加压,白骨上的裂纹愈发增加,他疼得仿佛灵魂都在被撕裂。
“忍一忍,兰小姐,马上就好了!此鬼欲除,必断鬼掌!”
冰冷的手掌捂着他的口鼻,尖叫尽数堵在咽喉里,最剧烈的挣扎在彻底切断手掌前,当手掌脱落,身体便失去了反应。
片刻后,胸膛又浮动起来,女人睁开了眼,喜极而泣地拥抱着半裸的道士。
“谢谢你,道长!小女子…小女子无以为报……”
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死了?
我的手……手还在,太好了,是我的手!
贺兰隽瞥了一眼床上翻滚的二人。
庞大的无头铁甲背对着他。
贺兰隽蹑手蹑脚的,唾弃了一下那具已经完全认不出是自己的身体,毫无留恋地穿墙离去。
他大笑着一路向北狂奔而去。
紧紧捂着他的手。
那个鬼会来抢走我的手的,跑,一定要跑!
贺兰隽不知道跑了多久,他也不知道疲倦。
他是越跑越远,从高楼大厦穿过穷山峻岭,跑过蔚蓝海岸,跑啊跑啊。
跑到天开始下雪的地方。
它为什么还不来?
贺兰隽觉得他应该追不到了。
这里已经离南方很远,很远了。
可这里是他的故乡吧。
为什么不来呢?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