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了……陈御也站了起来,“老师,他之前还偷我的东西,这种下贱的……咳咳,这种品行不端的奴隶,学院没有理由包庇吧。”
晏观站在角落里,环顾四周,他看到景伏之流嘴角止不住的讥诮和得意,看到周琅等人冷眼旁观,不屑至极,看到很多人八卦的交头接耳,愉悦无比,还能看到有极少数人眼中流露出不忍。
晏观慢慢的笑了。
很久,很久以前,他也曾对这个世界绝望。
他那时候还太小了,虽然现在也并不大,但是那时更小,人还没有桌子腿高,他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期盼着今天父亲不要回来。
但是他的期盼很少有得到满足的时候,更多的时候,他只能小心翼翼的挪动身体,连大气都不敢喘,希望自己不要惹到他,有一次,主家赏父亲陪酒,不知是喝了多少,反正他回来的时候,身上的酒气浓重不堪,捂着胃呕的满屋子都是,哥哥捏着鼻子皱了皱眉,不知怎么就让他炸了起来。
“小逼崽子,我他妈的养你,养你有什么用,我非得把你卖掉…嗝。”
他只记得鞭子的残影晃在眼前,男人狰狞的嘴脸让他嚎啕大哭,母亲把他推了出去,反锁上了门。
他拍着门,喊着母亲,求她让自己进去,但是只能听见鞭子破空的声音和母亲的哀求,听见哥哥愤怒的骂声。
那是他距离绝望最近的一次。
他有多害怕等到门再打开,只能看见两具冰冷的尸体。
然而突然,一片阴影笼罩而下,一双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嘈杂声全都消失不见,晏观瞪大了眼睛,他看到了一个如同天神一般温和却威严的男人。
他什么都听不见,却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不听就好了。”
“可是不听…就更怕。”晏观的眼泪流了下来,小声道。
那人蹲了下来,松开了手,摸了摸他的头,“别害怕,都会过去的。”
“你…你保证吗。”
他轻笑了一声,“我保证,但是无论到了什么时候,你都要记得自己是谁……别弄丢了。”
他俯身,拉起晏观的手掌,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
“记得,不要绝望。”一道光在腕间闪了一下,又消失不见,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也不见了。
晏观擦干了眼泪,又一次使劲的拍打着门,这一次门开了,他醉醺醺的父亲狠狠地踢了他一脚,“鬼叫什么,晦气。”
晏观生生的受了,然后飞快的爬起来找母亲和哥哥,他看见那两个和他血脉相连的人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晏观上前擦了擦哥哥脸上的水渍和血迹,又用旧衣服缠上了母亲流血不止的伤口。
哥哥费力的想要起身,结果用力过度,冒了一个鼻涕泡。
晏观笑了起来,他一只手摸着哥哥,一只手摸着母亲,在月色下,笑的有些难过,但是带着抚慰的力量。
今日,他笑的并不凄哀,也不癫狂。
他只是依旧有些难过,隐隐的明白,他似乎连最后的一点渴求,也要失去了。
从此他的世界将陷入长久的黑暗,他要任凭四方屋角化为他的天地,在那里等一场也许永远也不会降临的光明。
主任室里,晏观平静的站着,任由男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他。
“啧,怪不得费尽了心思要往这里钻,是为了寻个好主儿啊。”
晏观面无表情,只是攥紧了手心。
“行啊,你现在也搭上纪家四少了,也算没白来,自己收拾收拾东西,走吧。”
晏观抬起了头道“没有哪一条校规说,奴隶不可以上学吧。”
顾主任闻言轻蔑的哼了一声,“真会异想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