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容暮应下,侧首看着外头风吹树梢,又添了句解释,“外头冷。”
无人在他身边贴身照料着这些小事,他更需护好自己的身子。
现在起了咳嗽,估摸着这一个冬日他都别想安生了。
何朝看着外头虽到腊月,但尚且还算暖融融的冬阳,又转头看看容暮认真整理大氅上的系带,神色认真,就像处理什么大事一般。
倏然间,何朝将劝阻的话吞咽了回去,干巴巴地附和:“嗯,的确可能会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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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外出采办,实际上容暮先带着何朝去了学堂走了一遭。
日子从指缝间一溜而过,铺晒过庭院橘子树的橘皮,踩过晚秋的白霜,到了江南的腊月出头,天也渐凉。
容暮为逼迫自己出门,便给自己安排了每日去学堂查看的任务,否则这般天气,他定然日日窝在府上。
学堂今日的学童到了多少人,师长授业如何,可有再需查缺补漏之处,容暮细细着补之下,如今的学堂在陵岐郡里颇有名气。
已有不少百姓带着孩童言明,来年的春上自家孩子还要过来这头读书,而这次容暮带着何朝过去,赶巧就有几家百姓前来送孩童上学。
见容暮来,几家父母领着孩子过来唤了一声师长好。
容暮笑意融融。
等人都散尽了,容暮这才带着何朝去了里间。
白衣男子放下臂腕的大氅,踱步去查着账本子,用笔勾勒着名字,丝毫不避讳何朝的模样,甚至还给何朝甩了一册帐本子:“你且看看和学学。”
好不容易放纵自己一天不看书的何朝哑言:“我学?”
“先学着,日后我不在了,这些还是都要交由你去管着的。”
蓦然想起之前容暮和他谈及要离开的话题,何朝胸口堵了一口气,无奈接过了容暮递交到他手中的账册,认真翻阅起来。
二人处理起学堂的事来极快。
不到半个时辰,容暮就安排好了学堂今日的事项,但不等他带着何朝赶往市集采办,就见沈书墨身边的贴身随从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容暮还和何朝商量着,待会一起去茶馆用个午膳,不想有人风风火火地进来,面色焦急。
“可算在这儿寻着容公子了,我家爷还在找您…”一身灰色短衣的仆从弓着腰,额角还流着斗大的汗珠。
“找我……他可是要紧事?”容暮理着因方才弄笔墨而皱巴了的衣袖,乜斜狐疑。
“要紧!要紧极了!现在我家爷已经在您府上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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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算是要紧事。
沈书墨万万没想到此去京城,居然还能见到意想不到之人。
他更想不到那人的身份竟如此贵重。
当楚御衡带着一群人,乌泱泱出现在他面前时,楚御衡那一身明晃晃的明黄色龙袍耀武扬威,生生灼烧着他的眼。
这人居然是天子!
沈书墨被震撼地说不出话来,若非丝缕的理智尚存,他面对楚御衡时,连下跪伏礼都忘得一干二净。
而容暮之前是朝之重臣,所以容暮这么多年都和楚御衡纠缠不舍!
沈书墨本不惧天子,他只怜惜容暮多年来在楚御衡手下的日子。
他们皆在都在书院之时,容暮就追逐着楚御衡,每次容暮见到楚御衡就两眼发亮,就连自己特意为他容暮送上的灏京名厨所做制的点心,容暮都特意收拢回去,同他道谢后笑意不减:“我带回去同朋友一起吃。”
这个“朋友”是谁不言而喻,沈书墨万分确定就是眼前人。
就因为知晓当初容暮有多贴着楚御衡,沈书墨才更为心疼和酸麻。
容暮是丞相,楚御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