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转低,被Ives的逻辑洗脑后,本就不善辩论的他其实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有理有据地回怼了。“别人怎么看我有什么所谓呢?我不需要在别人的目光中生存,也不会因为别人的评价而灭亡。太过在意别人的看法,你会无法看清自己真正的心意的。我喜欢他,故为他所有的行为找理由和辩护,甚至我跟他骨子里也是一路人,不是很好理解吗?即使你说的都是对的,那我选择帮亲不帮理也无可厚非啊,哪里会有绝对的理中客呢?”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哪怕别人追着把饭喂到嘴边,你也可以拒绝的,更别说可能别人也没求着你张嘴。你觉得Joseph一脚踏多船,对感情不认真,对你们不尊重,没问题啊,你就选择远离他嘛,远离让你不喜欢或者感觉不被尊重的人就可以了。其实真的没必要在这里跟我争论这些有的没的。也不需要试图说服我,我有自己的判断,不会轻易改变的。”蓝眼睛的青年看起来认真得近乎固执。
林恒奕则沉默了。是啊,看不惯,不爽,他自己转身离开,不掺和老妖精这些破事不就完了吗?这样义愤填膺是要为傻狗乃至Ives鸣不平吗?人家看起来可不需要。也许只是在为自己不平吧——愤怒于自己没有被一心一意地对待。他林恒奕一向自信,觉得自己值得,也想要最符合心意的人。
然而现在,看下来的现实却是他被老妖精所吸引,老妖精完美符合他少年时代的幻想和成年后的性癖,他却不是最符合老妖精心意的人,最多只是可能的候选者之一,而且对方甚至不在意让他知道他只是被挑拣的对象。这对他的自尊心而言实在是不小的打击,他感到挫败,愤恨,但这些情绪有用么?没用,别说老妖精和Ives,连他可能都要看轻这个只知道无能狂怒的自己了。
“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个什么呢?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样的,根据之前跟你的聊天,我感觉你也跟我一样,活得挺顺遂吧。仅代表我自己,我经常会觉得周遭的一切其实都挺没意思的。我就想找个能让我全心投入,让生命,怎么说,化腐朽为神奇的东西,让自己活得更,不知道T国话这样形容对不对,更饱满一些,让自己的灵魂切实变得充盈。我原来找的是绘画,沉浸于那个二维的世界。”
与其说是在与林恒奕探讨,Ives更像是在自我剖析:“但后面我又觉得不够……还是不满足,我想有一些能真切证明自己存在是真实的,感受是可信的,而且是足够有力量的东西。不瞒你说,我甚至想过要去磕刺激性药物,也试图通过放纵的行为乃至疼痛,用感官刺激让自己的存在感鲜明起来,从而实现对无味日常的超脱,对抗虚无感的侵蚀。但后面我发现,这些东西只会让我更空虚。你也感受到了吧,你觉得约炮能让你真的快乐吗?”
“起码当时是快乐的……都是发泄欲望而已,没必要想这么多吧……”林恒奕的声音近乎喃喃自语。“反正我只觉得虚无。直到我认识了Joseph。他,怎么说呢,就是那个把我四处飘荡的灵魂绑在了身边,让我有了实感的人。我伸手碰到他,就会觉得快乐,能抱着他,就会觉得满足,在他眼睛里看到自己,就能感觉到我是真切活着的。我某部分的自我,因着他的存在有了更丰富的填充物。跟这无法言喻的体验相比,别人,包括你,怎么看我,一点都不重要。”
“我确实无法理解……但如果他对你真的这么重要,你这么爱他,他却不属于你,起码不完全属于你,你难道不会更加觉得难过、不公平吗?我做不到。如果真的是爱,那必然是想要独占的。”Ives转过头来,剔透的蓝眼睛认真看着面带迟疑乃至不认同的黑发青年,好一会后才回应道:“谁规定这种感情一定是爱?哪怕是,谁又规定爱只能有一种形态?“
”我觉得我在谈论的是我所需要的,而不是别人应给的。从来有所求,才会生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