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和骆修远这样寻常说话,他就紧张得尾椎骨都要立起来了。看来,他还是没有能和这个男人对阵的能力。他暗自想。
“最近在看什么书?”骆修远又淡淡问起。
“……卡夫卡。”骆安答。
骆修远沉默了一下。
“哪一本?”半晌,骆修远又问。
“城堡。”骆安的心砰砰跳起来,“有点难懂……”
“安安。”骆修远的眼神扫过来,仿佛将骆安完全看穿了一般,“如果不喜欢,不用勉强自己看。”
骆安没有说话。他心想:那你还每次都问我看了什么书。
事实上,这一周里他根本没看什么书,回答卡夫卡只是下意识的反应:这位奥地利作家有一位强势的、几乎决定一切、能在任何事情上做出正确决定的父亲,而这样一位父亲,对于儿子们的态度却是轻蔑与嘲讽,这也正是卡夫卡心灵创伤的来源。
骆修远文学修养很高,自然不会不知道这些,也必然能立刻就体察到骆安的言下之意。骆安对此心知肚明,还是赌气似的说出了卡夫卡的名字。
但这个类比其实并不恰当。骆修远虽然同样强势、正确、不容置疑,但并没有正面否定、蔑视过他,只是比较严格、严厉而已。如果没有两年前的那件事,他或许算得上是个好父亲。
可那件事发生了,于是许许多多的事都改变了。
骆安没有再答话,只是沉默地吃饭,吃到最后几乎算得上狼吞虎咽,最后放下碗筷,咽着米粒说:“阳阳刚刚给我发消息,说几道题不懂,我去帮他看看。”
“阳阳要上完下午的课才能回来,不用这么着急。”骆修远说。
“……你不去接他吗。”骆安的声音放低了一点,“你总是来接我,却让司机去接他。”
“阳阳和你抱怨了?”
“没有。……是我自己觉得,这样不太好。”骆安的心再次忐忑起来。
“好。我去接他。”骆修远仿佛无声地叹了口气,可看他的脸,却又一点波澜都没有,“你上楼休息吧。”
听到这话,骆安终于如释重负,起身匆匆上楼,一刻也不想多留。
而他没有看到的是,骆修远的目光追随着他直到楼梯尽头,深沉的眼眸里晦暗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