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屋子包围、被爷爷特别的汗水和酒味缠绕时,冲破阀门,如滚滚洪流恣意地在她脸上撒欢。跪在地上,手指微颤地拂过爷爷的床褥,因隐忍情绪而剧烈抖动的身体,拼命发泄着内心的愧疚和思念。拉开床头最下的抽屉,里面堆放的全是邹喃的杂物,发圈、圆珠笔、零钱袋
当初妈妈生下她满月后就外出工作,从小习惯了叫爷爷奶奶,两位老人家一手操大她到读大学,长年累月的陪伴,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年幼时,爷爷在老家独自居住,为的就是守住他的几亩田地,种些粮食水果,再坐一个小时的路程背给她们,而邹喃最高兴的时刻也是爷爷上街的时刻,不是因为可以见到爷爷,是能够伸手问爷爷要零花钱,老人家每次虽然嘴上叨叨念她几句,手上动作却不停,从裤袋底处掏出皱巴巴的一沓零钱,一毛、五毛、两块、五块人人信仰的上帝好像忽视了邹喃的祈求,岁月的利刀也并没有留情,爷爷的身体自从她上初中之后就开始走下坡路,但她默认爷爷是自己的叮当猫,会永远伴自己长大,会继续亲历自己人生中的大事,其实仔细想想,全是自己在逃避,自以为不去细想,不去深究,不去揭开生活的幕布,所有的物与人就没有改变,一切如初。
蜷缩在爷爷床上,捂紧被子,好似这样爷爷就还在,在自己身旁,在自己耳边继续念叨。枕边震动的手机闯进邹喃思绪的死胡同,闭眼摸索接听,传出周煦泽的声音,熟悉的低沉磁性,还令人心安。考虑到他工作忙,不想他分心,吸吸鼻子,集中精神和他聊了几句。如果周煦泽没有发现邹喃的变化,那他也不配混下去了,邹喃难掩的低迷、刻意的轻松语调、疏忽溢出的哑忍哭腔都让他捕捉到她的悲伤。
温柔哄小孩般的语气开口打探,喃喃,你有什么事要给我说吗?
没没有惨白的嘴唇被女孩牙齿咬得鲜血欲滴。
周煦泽猜中她的心思,看出她的倔强,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气从他嘴里吐出,喃喃,你有什么事都可以给我说,知道吗?什么都有我,有周煦泽。
男人的话语让邹喃破防,先是一声抽噎,紧接着是低声克制的哭泣,周煦泽,我爷爷去世了我爷爷去世了
沉默了一会儿,周煦泽轻声安抚她,告诉她明天自己忙完,把工作交接给别人,后天去陪她。邹喃嗯了一声,挂掉电话。也许自己真的很自私,不该麻烦他,但现在真的需要他
还没能见到爷爷遗体的邹喃,第二天和家里人一起去殡仪馆预约了时间,然后就在家里呆着。期间,她一直憋着眼泪,不让外露情绪,担心影响家里人,偶尔帮手安排接下来的火化请客事宜,心里却一直挂记着明天的事,混混沌沌的消磨完这一天,严重缺觉的她还是辗转不寐,大脑愈发清醒。艰难挺到外面蒙蒙亮就下床洗漱准备。稍后注意到她站立在阳台的母亲,嘴唇微张动了动,终是没出声,明白爷爷的离世对她打击巨大。
阴沉沉的天太过应景,殡仪馆门前停车走路进去,头顶层叠的乌云伙同身边肃杀的气氛,冷血猖狂地吞噬着她。紧盯着工作人员的手,缓缓拉开遗体箱,垂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开始哆嗦,从脚底升起一股凉意,直逼心脏。端详着体体面面睡去的爷爷,两个多月不见,更瘦了,两颊凹陷,眼眶紫青,长年劳作,手指早已弯曲变形,在低温保存下,更是不可能掰直眼前景象摧毁着邹喃一瓦一隅,想要探出的手,缓缓缩回来,瘫软的双腿竟畏惧后退,邹喃厌恶这样的自己,厌恶到使劲掐自己的手臂。
奶奶牵着她手,拖拽着离开,一路缄默的邹喃忽然出声,在家附近的公园下车,兀自走进去,漠视车内大人的叮咛。乌云密布的天气,受欢迎的公园都只有三三两两的孩童玩闹,两颗凝滞的黑仁出神的望着开始凋零的树叶,碎裂的心一齐跟着漂浮落地的叶片下坠。
当周煦泽问清地址,赶到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