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行一善吧。他于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那张清俊的脸,眯着眼睛看到前面站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手里还捧着一杯水。
他没想到自己竟沦落到需要乞丐来救助。只是这乞丐未免长得过于好看,这副皮相就算不愿委身给富婆包养,去练练嘴皮子做个销售员,也可以勉强度日,为什么想不开要去讨饭呢。陆沉蹙起眉,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你看够了没。”“乞丐”没好气地说道。
陆沉被他这么一吼,讪讪地垂下眸子,目光正好落在对方的膝盖上,那长裤破了好几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肌肤上覆着红黑相间的伤口,那布料不像是被划破的,倒像是被火烧焦的。他又仔细打量了这人一番,才发现这浑身脏兮兮的男人身上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伤,说他是刚从火灾现场跑出来的都不为过。
陆沉惊道: “你......”
还未等他憋出三言两语,“乞丐”当即露出一副被戳了脊梁骨的表情,猝不及防地将那杯水朝他脸上泼去, 与刚才询问的样子判若两人。陆沉闻到一股浓烈的药香,他艰难地睁开眼睛,用手抹去脸上的水,正想和这蛮不讲理的男人讨个说法,忽然脑袋里一阵眩晕,左右晃悠两下,失去了知觉。
当陆沉意识到自己从一张床上醒来时,第一反应是庆幸:刚才那险些让人生脱离轨道的遭遇,果然都是梦吗?
直到一阵熟悉的药香传来,他才猛地直起身子,一抬眼就看到刚才那个男人漫不经心地站在窗边,正捧着个小酒壶咕噜噜往嘴里灌,水痕从嘴角滑向肩颈,沾湿了衣领,男人却像毫无知觉似的,放下酒壶时也不去擦嘴,只是直愣愣地盯着陆沉看。
陆沉心想: 原来是个酒鬼,还是个不能自理的。
他总觉得刚才泼了自己一脸的不是水,而是灵丹妙药,令他神智清醒了不少。借着透进窗棂的日光,他总算看清了眼前人的脸,那是一张轮廓极其柔和的脸,眼中却含着几分凌冽傲气,薄唇微翘,正轻抿着嘴角的残留的酒水。满身的伤口显然被处理过了,褴褛的衣服换成了随处可见的衬衫长裤,只是那衬衫被他整得太不体面,扣错了至少三颗纽扣,敞开的衣领湿了一大片,凌乱地贴在胸前。
果然是个不能自理的。
陆沉盯着他看了半晌,有种想立刻上前替他整理仪容的冲动。
只是还未等他行动,酒鬼就先动了。
那双带着醉意的大眼睛忽然弯成了月牙形:“你终于来了。”
正当陆沉丈二摸不着头脑时,那人已经颠颠地朝他跑过来了,然后重重地扑在他身上,对着他的脸就是一顿乱亲,亲得他耳根脖子红了一片。陆沉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吸附在自己身上的人推开了一点,猝不及防对上了那张漂亮的醉脸,他觉得自己的耳根好像更烫了。
“你叫什么名字?”陆沉脱口而出。
“三伏。”男人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陆沉以为他神志不清,没听懂自己的话,于是又重复了一遍:“我知道现在是三伏天,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再次露出了那副被戳脊梁骨的表情,陆沉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是聋了吗?都说了我叫三伏。老秃驴起的怪名字,我能有什么办法。”他用手死命掐住陆沉两边的脸蛋,硬生生把他的巴掌脸掐成了一张圆饼。
陆沉挣扎了半晌才脱离三伏的魔爪,委屈地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老秃驴是指庙里那老和尚吗?你不喜欢这名字,改了不就好了,干嘛冲我发脾气?”
三伏闻言一愣,然后一双放空的眼睛里忽然落下几颗豆大的泪珠,啪嗒一下滴在陆沉的脸上。
“等等,你......你别哭啊”
陆沉登时手足无措,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