惭。
就好像他是垂涎他人珍宝的盗宝贼般无耻。
霍大人辛苦了。辛宝重新带上笑容,与他拱手行礼。
辛秘纤细的背影已经被簇拥着走了进去,她还在执着地回头瞪他,但凡人之躯并不能听到或详细看清留在门边的两人在说什么,她转过头气鼓鼓地走进了房间。
辛宝的出现仿佛是对他的一种提醒。
霍坚回礼,方才那种轻松愉快,好像午后小憩一般的剔透泡沫,啪地破碎了。
小姐顽劣。大总管语带抱歉:平日里我们素来宠着她,将她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眼下你是她所见的第一个外人,与我们不同,小姐觉得你新奇是难免的事,还望霍大人海涵。
新奇。
挺拔的男人抿嘴:是霍某失了分寸。
辛宝依然笑眯眯的,说出的话却暗含恰到好处的警告:小姐年轻气盛,我等要替她分忧,知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才是。
走之前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霍坚的肩膀:霍大人,若小姐太过分了,你在商队里躲一躲便是,看不到你,她自然也不会天天折辱于你。
他不能直接阻止辛秘,却可以让霍坚明白其中不合适的地方,并让他主动退却。
午餐吃的心事重重,反正他不挑嘴,沉默地用着面前的饭菜。
吃完饭之后辛秘一如既往地消食乱逛,软底便鞋声音又轻又快,哒哒地走到了他的房间外,可门里的男人只坐在桌前,没有像往常一样听到脚步就开门。
她火气还没散,轻轻踢了一脚他的门:装什么死呢。
咔哒一声,霍坚仍然不动。
门外的辛秘等了一会,见他还是没动静,也不高兴了:爱开不开,臭蛮子。她骂人的话都不知道是跟谁学的,粗鲁,偏偏还带着几分娇憨的可爱。
霍坚又叹气了,他这一辈子叹的气还没这一周多。
小姐请回吧。他不愿让辛秘等在门外,温声恭劝:在下身体不太舒适,已然睡下了。
刁钻的神才不吃这一套,眉毛拧的高高:你骗谁呢?不想见就直说,我又不会缠着你我最恨别人骗我。
她一转身,裙摆在身后开了一朵怒气冲冲的花,接着脚步声哒哒远去了,主人听起来很恼火,踩得旅社木质地面咔咔作响。
霍坚下意识站起身来,想去告歉,让她不要生气但走出去一步,他就停住了动作。
他又不是辛家人,天天和人家的家神泡在一起像什么事,保留一点距离才算正常。
至于那些小小的思绪,被他一层一层放进自己脑海的最深处,外面封存上了礼数、责任、地位将那种想追出去,让她开心起来的小小奢望,遮掩得一丝不剩。
辛秘并不知道中间还有辛宝的规劝,她只是莫名其妙,猜了猜觉得霍坚被她折腾生气了,想要单方面避开她。
嘁,小肚鸡肠。
她还不高兴和他玩呢。
精致得像三月春花的女子斜靠在自己的软榻上,倦倦看着自己的指甲,甲缘平整饱满,泛着微微的粉,还有贝壳般光滑的光泽。
这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显而易见手的主人一点苦都没吃过,被人爱若珍宝地捧在花团锦簇里。
那那个山野村夫,只会打仗的穷小子,凭什么对她使性子?
娇纵的神明越想越气,一骨碌翻身,询问站在身后的侍女:方才我看到酒楼的菜单,这里可是有一道锦绣芙蓉芋?
侍女回忆了一会,点了点头:对,应是用酥酪和芋头,再加上玫瑰露精制而成的点心。
很好。神女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去,走我的私账,给商队里每人买一份。
然后她终于露出爪牙,恨得牙痒痒:唯独不给那个姓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