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陈辞的那段日子里,他一直保有极为强大的自控力。比起他的执政才华,也许这种自持的心性才是更为珍贵和必要的,果然,最终他在无数政坛新星中脱颖而出。
但外人却并不知道,这种掌控力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他也并不是生而如此强大。
他显得如此冷静自持,当然有他自己的理智的缘故,但更多的,还因为有陈辞在他身边。
在那些压抑晦暗的日子里,他将所有欲望、所有不可控、所有野兽本能,都倾泻在了陈辞身上。
失去陈辞的那段时间他几欲癫狂。所有人都觉得他不正常了,连总统都担忧问他什么时候能恢复他原本的样子。但实际上那样的癫狂才是他“原本的样子”——和别人一样,哪怕拥有再强大的意志,最终依旧在权力的腐蚀下化为野兽的样子。
那原本才是他的宿命,和其余所有人一样的宿命。
他本该和别人一样,成为那样的野兽。
是陈辞拯救了他。当年初遇时的一个笑容带给他一线生机,可是……他却回报给陈辞鞭子和血,把陈辞折磨成如今的模样。
太可悲了……他怎会愚蠢至此?
楚远安骤然感到痛苦。他甚至不想让陈辞醒过来了——陈辞醒过来,他该怎么面对他?
他无颜面对他。
但陈辞拥有清醒的权力。他枉顾陈辞的意志把他催眠,本身就是对陈辞的又一次无礼侵犯了。
楚远安默默地拿出一根烟点上。他素来不爱抽烟,一旦抽烟,必然意味着他遭受着极大的痛苦而无法宣泄。
身边的助理杨鹤跟随他时日尚短,不知就里,还殷勤地给他拿来烟灰缸,冲他讨好地眨眨眼。
楚远安连说“滚”的力气都没有,只闭着眼睛不看他。
但是,没想到陈辞还记得他这个习惯。
他等了好半天楚远安都不进来临幸他,心中幽怨,大着胆子就打开了门,正好看到楚远安抽烟的侧影。
陈辞睁大了眼睛,小声喊了一句:“主人……不要抽烟呀,来抽我嘛……”
楚远安骤然回头,看到陈辞跪在门后,探出个脑袋,满脸都写着欲求不满。
那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倒是陈辞怕他发怒,飞快关上门躲到床上去了。
剩下楚远安雕塑一般在原地半晌,才慢慢捻了烟头,起身走了进去。
陈辞坏了规矩,居然敢自己打开门,后知后觉地害怕,躲在被子里不敢出来。即使是听到楚远安走进来了,也躲着装鸵鸟,顺便支起耳朵,小心翼翼地听楚远安的反应。
要是楚远安真的特别生气,那还是乖乖滚出去受罚吧,他不想主人不高兴。
但楚远安一直没动,好半晌,才坐过来,却是连被子一起把他抱在了怀里。
陈辞惊呆了:“主人?”
楚远安不回答,只是牢牢地把他抱在怀里。
他的怀抱好舒服,陈辞乖乖窝着,懒洋洋都要睡着了,忽然听到楚远安说:“对不起。”
陈辞一下子吓清醒了。
楚远安又问他:“你想不想醒过来?可以醒过来了。”
陈辞神色有点茫然,楚远安定定看着他,把他抱在怀里,一点一点给他讲故事。
“你叫陈辞,我叫楚远安。一切从我们的相遇开始……”
“……你以为我们那场相遇是英雄救美,实际上我很惭愧,我并不是英雄。我和那个欺负你的恶心权贵一样,救你只是为了占有你,蹂躏你,折磨你,实际上我也是这么做的……我和他们,一丘之貉,你却爱上我。”
“后来我把你囚禁在身边。我逼你生下孩子,逼你做我的妾室。陈辞……我太可笑了。”
“…